“高榕的存款里,有200万目前投在了股票里,由专业理财师代为打理,300万存了定期,剩余的124万在活期账户里,两套物业的租金每年也会打入这个账户,我从里面提了10万出来,这个是作为你和裴裳的生活费。”
说罢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尹襄阳。
“这是个联名账户,钱快用完时,我会再往里划款,每次都是10万。”
听完所有交代,裴裳没有任何反应,连一个疑问都没有,十分顺从地在律师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不,也不是一个疑问都没有,签完字,他抬头望向对面沙发上的尹襄阳,问了一句“你比我大几岁?”
尹襄阳楞了一下,回答:“我30。”
“我能看下你的身份证吗?”
“哦,好。”尹襄阳从包里摸出,递了过去。
他接过看了看,点头递回去,站起身道“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
尹襄阳想,这个“回”应该是回她和高榕长住的那间客栈吧。
回客栈的路上,车厢里仍是静默,尹襄阳不知道接下来与这个男孩该如何相处,她一路都在进行各种设想,快到家门口时,听到坐在后座的裴裳冒出一句“我会办休学,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这一点高榕生前猜到了,尹襄阳当然没有意见,她忙接话“好的,呃…你们大学可不可以转学?或者有没有跟国内学校合作什么交流生?这样你可以回国内继续学业。”
“不用。“裴裳回得果断。
“哦,好。那,休学可以休多久?”
毕竟遗嘱里交待,裴裳需要和她一起住满三年才能拿到遗产,尹襄阳心里忍不住想,若是他休学一两个月就回去,那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过去?
“一年。”
尹襄阳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小心问“你真的想好了?”
“中国人不是最讲究孝,我留在这儿,就当是给她守孝了。”
平平淡淡地一句话,让尹襄阳忽然觉得这个从头到尾都很冷静的男孩,或许还是压抑着无法想象的情感吧。
这是裴裳第一次到客栈,他拿着钥匙先下了车,走进巷子,数着路过的每一个门牌号,一直数到26,然后停了下来。
尹襄阳从停车场回来,便见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正仰头望着木匾上的“他乡遇”三个字。
“怎么不进去?“她走到身侧问。
“没来过,想仔细看看。”他回答。
也是,治丧期间,他和尹襄阳住在殡仪馆配套的招待所里,而往年,那些放假回国的短暂日子,都是跟保姆住在市郊别墅里。
这间名叫“他乡遇”的客栈,他从来不知道。
推门而入,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个水泥砌的圆形池塘,池塘是干的,里面散落着灰尘、树叶。池塘的后面是一座仿古的三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厨房、公共卫生间,二楼三楼全是客房。
池塘左边是独立的两间平房,房前挨着个古老的压井水池,池塘右边是一小方植物园,花花草草陪伴着几棵可怜兮兮的小树,小树只比围墙高一点儿。
“这儿原是本地人居住的民房,因为全家着急移民套现,就被你妈妈买下来了,这栋小楼是把平房推了重建的。客栈还没建成时,区政府就启动了老街开发项目,这里被规划成了历史文化景区,‘他乡遇’算是开得恰逢其时,她真的很有眼光。”
尹襄阳走在裴裳身后介绍。
“她住哪儿?”他问。
尹襄阳走到左边第一间平房前,打开房门。
“这是她的卧室。”
他并没有走近,只随意看了一眼,便将视线转向了小楼。
“我可以住那间房吗?”
他指着三楼最右与楼顶相通的那间客房。
“没问题,随你喜欢。”
尹襄阳关上门,一招手“走吧,上去看看。”
客栈的每间客房装修风格都不一样。裴裳挑的这间,并不算大,但是设计的很古朴,一张深棕的木质大床抵墙放置,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同色的矮柜,一个上面放着一盏仿古的青铜灯,一个上面放着一支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干花。
床对面的墙上镶着一副崖柏屏风,前面的电视不从柜子里升起时,这道屏风上雕制的山海经画面就一览无余,遇上懂的住客可以细细品味很久。
裴裳站在屏风前,看得很认真。
尹襄阳觉得应该让他自己待一会儿,便嘱咐道“卫生间的后面是阳台,可以直接从那里上到房顶,注意安全。”
说罢,便走出去带上了门。
下了楼,她看看表,才上午10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当即决定开始打扫卫生。
当地板、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