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谋面的小子
紧挨着床边坐下。

    “襄阳,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裴裳这次回来...想托付你帮我照看他。”

    高榕紧握住尹襄阳的手。

    “嗯,放心,我尽快在医院附近给他租个合适的房子,再请个做饭的阿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希望你帮我...”

    “榕姐!你别胡思乱想。”

    “面对现实吧,襄阳,我的情况越来越糟,你我都很清楚,时间真的不多了。今天我忽然有了些精神,这或许就是老天爷让我赶紧把事情都交代好。”

    “不会的,榕姐...”

    尹襄阳吸了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

    “我走后,裴裳就成了孤儿,你别看他20了,其实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一没,在国内,他真的是孤苦无依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还可以托付。”

    “Jea不是......”

    “他这次回来,会留下。”

    “你要他留在国内?”

    “不,他自己会留下的,拜托你,拜托你帮我,照看他。”

    高榕目光恳切。

    “我…”

    尹襄阳欲言又止。高榕根本不知道她的过去。

    她看了眼门外,一咬牙沉声道“我可能不行,榕姐,我其实以前坐…”

    “我知道。”高榕抬手打断“我知道,你的过去,但是过去,早就结束了。”

    “你知道?”

    “快三年了,襄阳,我们朝夕相处了快三年,一天也没分开过,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员工,还是朋友,是家人,我信任你,也需要你。裴裳这孩子,有些…特殊,在国内,他真的需要有个人陪伴在身边。”

    “可是,我从未跟他接触过,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你知道我连饭都做不好,我怕会…”

    “你不用去刻意做什么,就像朋友、家人,或者就像和我在一起一样就行,我只需要他身边有个值得信任的人陪伴就行了,钱,你不用操心,我已安排好,另外,客栈也全权交给你。”

    “不,榕姐,不是钱的事,客栈我也不能要,裴裳回来后,有任何需要,我都会义不容辞,但…”

    高榕抓紧她的手再次打断。

    “客栈,你必须接手,不能拒绝。我看得出,你喜欢‘他乡遇’,把它托付给你,它才有继续存在的意义。至于裴裳,他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跟他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了。襄阳,我需要你去…帮助他,让他能告别过去。襄阳,其实这些事,我已经和律师说好写进遗嘱里了,所以我垦求你,恳求你不要拒绝,否则我真的死不瞑目。”

    “榕姐,为…”

    尹襄阳不明白有些话里的意思,还想问清楚,高榕却突然眉目一蹙,捂着腹部蜷缩起来。

    病痛又开始了,克制不住的颤抖伴随着剧烈地喘息,让人惊慌。

    “榕姐!”

    尹襄阳唰地站起身,迅速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她抱住高榕乱动的身子,着急地朝着门外高喊”医生,医生,快来!”

    高榕陷入了昏迷,到了半夜,病情更是急剧恶化,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并提醒尹襄阳可以准备后事了。

    准备后事,这四个字,让尹襄阳瞬间感到坍塌,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即使有心理准备,也仍是不知所措。在医院的走廊上呆呆地坐到天亮,才勉强提起精神给高榕的律师苏民打去电话。

    “她儿子什么时候能回?”苏民问。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在飞机上了,北京落地再转机,不延误的话,下午七点左右应该能到。”

    “那好,殡仪馆我来联系,后事他们会全权负责,我下班之后过来医院。”

    十多个小时的等待,对尹襄阳来说是一种煎熬,她每分每秒都在祈祷高榕坚持住,每分每秒都在祈祷时间过快点,再快点。

    裴裳到达北京后,曾发过消息【到安陵的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她现在怎么样?】

    这或许就是母子感应吧,他这样问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尹襄阳思考再三,决定如实相告。

    【不太好,昨夜病情有了变化,不过医生一直在尽力救治,她一定会等着你回来。】

    傍晚六点,尹襄阳准备出发去机场,裴裳的飞机大概在八点降落,而机场离医院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所以要提前去。

    临走前,她站在ICU大门外轻轻说了句“榕姐,裴裳回来了,我马上带他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