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如惊弓之鸟
    二人视线纠缠,就这样一个进,一个退,一个猛虎出山,一个惊慌失措,直到章栽月一步步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后背撞墙,震落几页籍契。

    “哗——”

    犹如悲鸣一般,纸张飘零,扑簌落地,一动不动,恰如死绝。

    姚令喜见之,更扫过一张张籍契,恍然明悟:这哪是章栽月为她排除害母亲的毒手,分明就是姚氏全族尽在他掌握,生杀予夺,尽在他一念之间,一个都跑不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家养了几条狗,他都知道!姚令喜心中凄怆,泠然一笑,抓住衣襟,一把拉得章栽月折腰。

    高出两个头的男人脸,瞬间扯近,姚令喜气急败坏,没收住力,碰上章栽月可怜巴巴,一点反抗意识都没,下巴一滑,戳她脑门,再一出溜,鼻尖交错,嘴唇好巧不巧,精准覆到她双唇。

    一声轻响,唇齿相依,温热对绵软,男人的气息袭来,姚令喜脑中轰然炸开,人都疯了,瞠目一瞪,章栽月一动不敢动,怕得要死!

    是你!

    你自己拽的!

    你倒是松手啊小殿下!

    章栽月心脏突突突三连——

    此事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侯夫人还躺在隔壁救治,他没这么丧心病狂!

    他是想撤撤不开,想躲也——咦?

    章栽月试了一下,居然好像可以。

    但就在离开姚令喜唇瓣一刻,他捕捉到姚令喜的呼吸,香甜的气息落在唇边,浑似不舍,又似邀约,撩拨他心痒,让他恍惚眷恋,流连忘返。

    小殿下是我的妻子啊。

    有何不可呢?

    一霎时,他想起姚令喜从她身旁逃走,与谢天贶过了整整一夜,想起她白嫩嫩的背,和缠在他腰间的发丝。

    “小殿下。”

    章栽月红了眼眶,在姚令喜耳畔,喃喃地唤。

    “小殿下。”

    干什么?要死啊?

    姚令喜刚喘一口气,耳根子被他弄得又烫又痒,吊着他衣襟,感觉腿软,站不稳,也使不出劲揍他,正想骂,章栽月去而复返,犬齿厮磨她唇瓣,檀香闯入齿关,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混蛋!

    刚才是意外,现在发什么疯?!

    她拼命躲,可章栽月黏住不放,不容抗拒。

    她咬,章栽月就候着,蠢蠢欲动。

    她推,章栽月纹丝不动。

    她想跑,章栽月的手,不知何时环上她细腰,往上一托,双脚离地。

    就像采撷一芽花枝,章栽月将她揽入胸,收入怀,嗅她的清香,尝她的味道。

    而这一切,在姚令喜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屈辱。

    祸害完她身边所有人,章栽月居然连她都不放过。

    他明明有喜欢的女人,却这样侮辱她,把她当什么了,拉太子下马后,给自己的奖赏吗?

    一时间,姚令喜悲从中来,太子失势,她第一个祭天,真是活该!

    肩膀,不由自主颤抖,她胸口憋闷,鼻子发酸,只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该让柳昊昊老大人入朝,以三朝老臣,壮东宫威势,令朝臣归心。

    她该让四哥投入太子门下,借平定南疆之军威,让圣上投鼠忌器。

    她应该将虎守林抬到明面,力证东宫是民心所向。

    她甚至应该狠下心,让谢伯父对圣上下药,控制圣上,抑或弑君都可以,只要太子地位稳固,顺利登基。

    她明明有牌,明明有机会上桌,明明叶老太师提醒过:

    国君和储君,势不并立,圣上老迈,太子强健,再亲厚的父子情,也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争斗。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她就是怕这个,又舍不下那个,以为不争,以为让太子远离争斗,保留赤子之心,不伤君父威权,积蓄力量而不炫耀实力,展示继承人之才干,即可免于父子相争。

    然而她哪里知道,章栽月早将神器窃取,帝国唯一的皇子,居然也可能失宠被废,不知不觉,一败涂地。

    她是一败涂地,现在又落于章栽月之手,不知会死于何地。

    绝望和自责,彻底将姚令喜击倒,她是连流泪,都没有资格。

    怀中人儿,许久都没挣扎,章栽月以为她生气,又在寻机拔簪子捅人,虽然贪恋,纵然不舍,还是停下来,睁眼一看,他的小殿下居然面无表情。

    亲了一下,把她魂吸走了?

    瞧着也不是生气,委屈了吗?

    好像也不是委屈。

    她该不会,在想谢天贶吧?

    想到此处,强吻的亏心,瞬间没影。

    章栽月将姚令喜横抱在怀里,坐回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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