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扔在地上,一个锁喉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也是好久不见,陈鹄在宋赫面前乖得像只小猫,但跟宋景那可是三秒钟能打十个来回。
宋景回了一个国际手势,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掌地在病房里推搡起来,直到一个人动作有点没收住,撞到红外线理疗灯上,才被宋赫叫住。
宋赫无奈道:“哎哎,你俩,要打出去打,谁把东西打坏了谁自己赔哈。”
两个人这才收了手。
陈鹄走到宋赫旁边看他。宋赫右腿裤子提到大腿,膝盖露在外面,上面搭着一层毛巾。探照灯的光罩下来,在他的腿上笼上一圈泛红的光罩。
注意到陈鹄的视线,宋赫主动说:“没事,前段时间活动量大了一点,没太注意,又有点轻微撕裂,不过医生说保守治疗就可以,不用再做手术。”
陈鹄还没说什么,宋景抢着说道:“医生也说了,你要是再不注意,以后可能正常走路都会受影响。
宋赫淡淡地瞥了宋景一眼,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我自己的腿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你知道个——”
宋景在宋赫的注视下,把后半句不情不愿地咽了回去。他从背后捅了捅陈鹄,意思是让陈鹄说两句。
陈鹄当然记得自己来之前答应宋景要劝劝宋赫,但一方面宋赫曾是他队长,虽然离开球队已经一年了,但余威尚在,另一方面,作为同样打了十几年球的人,陈鹄实在张不开嘴。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篮球对他们这种人而言,不仅仅是一种爱好,一个目标,更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将来有一天他没办法再打球,陈鹄想象不到自己后半生该如何继续。
见陈鹄没说话,宋景有点烦躁地说:“早上没吃饭,我出去买点东西吃。”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鹄和宋赫两个人。
陈鹄环顾一圈没看到椅子,索性蹲在床边,双臂交叠,下巴抵在上边,自下而上看着宋赫,认真问:“队长,你是……还想回来打球吗?”
宋赫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语气很平和:“也许吧。其实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就是……”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当初没做手术就好了。”
第一次受伤过后,医生就告诉他,他的情况并不是最差的那种,如果只是想恢复日常生活,保守治疗会更好一点,毕竟手术本身会造成二次创伤,术后恢复也无法保证。但于此同时,保守治疗恢复周期长,起效慢,期间膝盖的稳定性是绝对无法支撑他继续高水平运动的。
换言之,如果他想要继续打篮球,那么动手术就是唯一的选择。但手术之后是否能完全恢复,没有人能保证。
当时自己犹豫过吗?应该没有,宋赫只记得自己当时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心想要抓住重返赛场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他费劲口舌说服了爸妈,然后动了手术。术后两个月,他拼着伤口疼到麻木,一点一点重新学着弯腿,伸直,用力,每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是他二十年来生命本能的动作,全部要重新来过。再后来,平衡训练,力量训练,他记不清自己摔过多少次。再剧烈的疼痛、再沉重的疲倦,也抵不过心底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慌和不安。它们像阴影一样,跟着他,比一切都更难熬。
可最后呢?
“恢复不好”“不建议剧烈运动”——医生轻飘飘的一句话,宣告了他的彻底失败。
如果当初没动手术就好了。
后来宋赫的脑海里总是会冒出这句话。
如果没动手术,选择保守治疗,就不会抱着不该有的期待,就不会经历一次又一次失望,就不会在一遍又一遍的痛苦之后,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有些事,真的不是试了才不留遗憾,而是早点接受早点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