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鹄这才第一次见到宋赫腿上的疤痕。
那疤痕微微隆起，中间泛白，周围却是发红，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紧紧攀附在宋赫的膝盖上。
陈鹄有些不忍地移开眼。
当初他听到宋赫选择动手术的时候并没有太惊讶，大约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如果是自己面临这样的选择，也一定会选择手术。但是现在看着宋赫挣扎在痛苦里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毕竟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人能保证命运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
做完红外线理疗，又有康复师过来给宋赫按摩和辅助训练，结束的时候宋赫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看来这次受伤恢复起来也并不轻松。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们三个找了个火锅店坐下。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腾，香气扑面。
陆云乘不爱吃辣，陈鹄跟他在一起时基本没吃过辣口的食物，这次久违地放开嘴，连着几筷子下肚，吃得简直过瘾极了。可刚吃到一半，辣气突然冲上脑门儿，陈鹄被辣得眼角泛红，不住地眨眼睛，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
宋景打开一罐可乐递过来，陈鹄已经接在了手里，想了想却又推到一边。
宋景挑起一边眉毛：“你不喝？”
陈鹄猛灌了几口凉水，这才大着舌头说：“比赛期，还是不喝了。”
对面宋赫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从锅里夹起两片毛肚，放到陈鹄碗里，然后说：“比赛上次那场球我看了，你现在打得越来越好了，最后那个绝杀球很漂亮。下次该八强了吧？什么时候比赛？”
陈鹄说：“下周三。”
宋赫说：“那没剩几天了，这两天训练还好吧？打架那事学校怎么说？”
陈鹄说：“还行，学校说曹鹏不追究了，就过去了。”
宋景哼了一声，不屑道：“装神弄鬼。这个逼就是个烂人。他跟我哥不是一届的么，几年前，你还没来的时候，他好几次在队里散播谣言，说教练偏心我哥，就给我哥画战术，不给别的球员安排，就是为了保送我哥去嘉华，把队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要不是我哥技术过硬，最后把大家打服了，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宋赫皱着眉头用筷子敲了敲碗，止住了宋景的话头，但也没反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宋景仍不甘心：“我看上次在学校论坛里黑你那些搞不好也是曹鹏弄出来的。”
宋赫问：“论坛怎么了？”
宋景添油加醋地讲了一下，重点强调了一下那些人是怎么歪曲事实，抹黑陈鹄的。
宋赫若有所思地说：“那确实挺奇怪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同时出来攻击你？”
“对啊。”宋景来劲了，“而且你们想想，曹鹏为什么在比赛中，大庭广众之下挑衅陈鹄，不就是为了让陈鹄忍不住动手，然后趁机抹黑他？”
说的还挺有道理。
别人不知道，陈鹄是清楚的，曹鹏说的那些话，明摆着就是笃定他会动手。可如果真像宋景说的那样，曹鹏有预谋地激怒他，又特意找人在网上黑他，怎么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又不追究了呢？
陈鹄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又憋着什么坏呢吧？”宋景说，“哥，你觉得呢？”
宋赫不赞同道：“应该不会吧，毕竟是队友，不要老以恶意揣测别人。
宋景不依不饶地说：“他干那些事还想让别人以善意揣测他？”
他又转头对着陈鹄苦口婆心道：“不管怎么样，你要小心着点，不是我说你，他说你不配首发你就不配首发啦？再说你生气骂他两句不就完了，动什么手，下次可别上他的当。”
陈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谁把那些黑你的帖子都删了呢？”宋景说，“前一天真的刷到了好多黑帖，第二天全不见了，又出现好多夸你的，肯定有人在背后操作。”
陈鹄：“学校吧。”
“不像。”宋景摇摇头，“学校哪会操这闲心？”
“那是谁？”陈鹄想不出来还能有谁帮他。
“说不定是你的粉丝。”宋景揶揄他，“要不然怎么删了你的黑帖，还要发一些捧你的帖子。”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陈鹄白了他一眼。
“哈哈，没准呢。”宋景笑得贱兮兮的，”我们小麻雀不是人气老高了，还上过校草榜呢。”
宋景说的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陈鹄刚上大一，本来就长得帅，肩宽腿长，往人群里一站就是最扎眼的那个，又在一场跟隔壁财经学院的联谊赛上大出风头，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一群女生粉丝。
当时还有人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后援团，三天两头地组织来看陈鹄训练和比赛。每次她们一来，整个篮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