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暴走
    “咔!”

    众人还不及多想,咔嚓一声骤然响起。循声望去,是独孤信手里的酒杯崩碎了,碎片混着酒水哗啦啦掉一地。

    “两情……”独孤信仿佛喃喃而语,缓慢转回头望着悟明,“相悦?”

    “没有!”悟明被他的眼神慑住,下意识摇头,脱口而出,“没有。”

    周围安静下来,快剑首徒拒绝得太快太直接了,仿佛这姑娘是什么蛇蝎之物。众人眼神不由往紫家那边望去,紫家家主愣在原地,紫苏也愣住然后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父亲来之前跟紫苏提过希望在酒宴之时提一下此事,就算好事不成,若能垫个话,以后也有机会进一步交流。

    紫苏想到那人温和的眼神,应允了。却没想到那温润如玉的男子竟当众回绝得如此直白。她难掩羞恼,脸色红白交错。

    雪望月极为敏锐,此时已经发觉事情不对,连忙开口:“快剑首徒当是下任快剑的首选之人,若是如此,是紫家唐突了,快剑仙师切莫介意。此事就当没提过。”

    “不是啊,师父。当时……”紫苏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闭嘴!”雪望月冷声。

    紫苏眼泪终于落下来,抿嘴不敢说话了。

    独孤信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眼神锁着悟明,话却对着镜花宫那边说:“别闭嘴啊,我很好奇,那三天发生什么趣事?”

    悟明看着他这笑容,脸上血色褪尽:“没有,什么都没有。师父,我私下与您回禀,可好?”他态度恳切,语带恳求。然而又一次的,师父全不在意。

    独孤信转头望向紫苏:“你说。”

    快剑眼神实在阴鸷,雪望月心中瞬间有了数种猜测,但哪一种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此处再谈实在不妥,她拦住话头:“快剑仙师,此事恐有误会。”

    独孤信仍望着咬着下唇的紫苏,姑娘被雪望月拦着不肯开口。他眼眸微眯:“难道三天独处,小姑娘你不顾羞耻以身相许,却好事不行,就此赖上了?”

    一片愕然,这话太贬损了。

    他在故意激怒紫苏。雪望月瞬间了然,想出口再拦却已经晚了。紫苏脸色蓦然红透,气急大吼:“你胡说八道!才没有!是悟明道友肯定地说他不会是下任‘快剑’,还说若能自主选择道侣,会选我这般的,还、还送了本命剑与我防身。”说罢她拿出袖中的短剑,正是悟明的灵剑“寂月”。

    姑娘即便怒急,声音依然柔软,然而这柔软的一字一句皆像利刃,刀刀凌迟。独孤信目光凝在剑上,那剑光晃得睁不开眼,他缓慢垂眸没再说话。

    悟明脸上赧然一片,咽了咽口水,才嘴唇微颤地说道:“师父,这是……误会。”

    “轰!”他话音未落,一股气浪以独孤信为中心倏然爆开,瞬间撞在众人身上。修士们皆是一震,有些坐住,有些则直接被掀倒在地。屋内器皿霎时间全都爆裂开来,复杂的花厅禁制直接冲毁,气浪直往四面奔袭而去,连外间宴席都被涤荡掀翻。

    “灵力暴走!”也不知谁率先喊出来。

    周围修士惊恐地看着气浪中心处的独孤信——他支手捂着脑袋,周身气浪不停翻滚,明显是刚刚突破的境界不稳,心境冲撞起来造成灵力暴走,要入魔的架势。

    一个元婴中期的修行者暴走入魔会发生什么,众人连想都不敢想。这是没等魔族攻来,他们就要集体陨落?

    反应快的修士已经撑起防御法宝避祸,有些甚至拿出法器准备应对。

    .

    独孤信心头巨震,脑子里像被无数钢钉猛然锲入,血液沸腾,岩浆一样在体内冲撞。嗡鸣声在耳边炸开,夹杂混乱的人语、怪叫、怒吼。他按着脑袋,死死护住灵智,靠断字决勉强稳住心境,总算止住了境界内缩,拦住灵力失控。

    也许很长也许很短,独孤信眼前仍一阵明一阵暗,复又深吸两口气,才逐渐清明。

    一念入魔啊……他心里酸涩异常。

    身后弟子见他周边气浪不再翻腾,试探上前想扶他。独孤信缓缓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稳住,不必相扶。

    将失控的灵力收拢后,快剑抬手随意蹭掉涌出的鼻血,眼神看向防御姿势还没来得及收的一众修士——

    “……刚说到哪了?”

    他语气随意极了,仿佛灵力暴走根本不曾发生,若非厅内一片狼藉,都得以为方才只是闲话家常。

    众人惊魂未定,无人应答。

    独孤信当然也不是真想要谁回答,他扭头看向悟明:“刚才你说‘误会’?”

    他刚才入魔之际,众人皆下意识退后,只有悟明在那一刻不管不顾地迈步上前,几乎已经冲到他身边了——此刻便显得位置格外靠前且显眼。独孤信看似平静的问话,让他心跳猛然加剧,当下就想化遁光离开。

    可惜步子还没迈开,独孤信手指一动,悟明感到下身的法环猛然震颤,惨叫几乎脱口而出,又被他咬牙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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