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哀告怜
    范依诺与姐姐是龙凤胎,且都有灵根,本是非常值得家族骄傲的事情——如果他们是个大家族的话。很遗憾,他们不是,范家只是幽月派下属的小世家,何况他们家还是范家分支。父母对两个孩子的未来没有决定权,两个没有背景,资质普通,但长得很不错的孩子,注定是工具。

    能做工具不是坏事。范依诺打小就知道,如果连工具都做不了,那才是悲剧。他与姐姐十几岁就被送进幽月派,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四五个长得也很好的少年少女。都被培养成炉鼎,供幽月派掌门自己使用,或者送给有背景的大修士或魔修。修为大多停留在筑基期,而且,死的很惨。

    幽月派柯掌门野心极大,可惜他的才智、资质配不上野心。炉鼎们便成为他或发泄或拉拢或窃密的工具。

    独孤信是他要拉拢的人物之一,是很重视的一个。于是,掌门派他和姐姐出马,去诱惑“快剑”,因为他们是这波炉鼎里最优秀的。很讽刺吧,资质一般的两姐弟,凭借淫靡手段,在双修方面成了幽月派最优秀的。

    头一次见到快剑,范依诺着实惊讶,惊讶于掌门为什么会派他们接近这样一个人。以独孤信的形貌,反过来诱惑他们都足够了。更重要的是,他眼神很冷。他看到他们姐弟,眼里没有任何波动,情或欲都没有。这绝不是个纵欲之人,更像个无情道。

    然而外界却传言他纵情享乐,这很奇怪。奇怪往往代表无法预测的危险。范依诺下意识想逃,但他没资格决定,他们的行动乃至一切皆由姐姐定。

    姐姐坚定勇敢,更聪明、更无畏。他作为男人本应该保护姐姐的,但姐姐反而成了他的保护者。她照顾自己,维护自己,拼命得到修炼资源都让给自己,她抵挡一切伤害,抵挡不住就替自己承受。

    这大概是爱吧,也许亲情,也许爱情,范依诺说不清楚。姐姐那样爱护他,姐姐提出的一切要求他都没法拒绝,哪怕是姐弟双修这种违背伦常的事。他累赘般生命没有希望,能让姐姐满意,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价值。

    他们按照掌门的要求去引诱独孤信,独孤信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与掌门猜想的类似,但不同的是,私府里他根本不碰他们。他们姐弟放浪形骸,使出浑身解数,然而对方无动于衷——他或者真是无情道,或者……不举。抡鞭子的技巧倒是很高超,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他如果想,那么只凭抽打就能让他们高潮迭起。

    范依诺能感觉到,独孤信没有身体上的欲望,他释放的是某种强烈的破坏欲和更强烈的控制欲。

    姐姐对此愤懑而怨怼,范依诺没有那么大怨气,能少当一次炉鼎不好么?虽然被打得有点疼,但对比以往的经历,这已经算很好。他甚至从那鞭打的力道里体味出一种体谅——体谅他们受制于人,愿意以这种方式,让他们回门派交差。

    .

    某个晚上,范依诺醒过来,姐姐还睡着。他没有打扰她,赤身走向私府后门外的崖边。这几日偶尔夜里独自醒来,他会到这里放空。然而当晚,崖边多了一个人——淡白月光下,独孤快剑支单腿坐在那里。

    范依诺奇怪他为何仍留在这里,这是几日来都没有的。奇怪预示着危险,身上的鞭痕还很疼,他有点怕,不敢随意靠近。

    独孤信回头瞥一眼他光裸的身体,把身边的罩衣递给他。“坐吧。”他随意招呼。

    范依诺裹上衣服,依言坐在他旁边。半晌,忍不住问出最好奇的问题:“为什么外间传言你纵情重欲?”

    独孤信:“因为这私府里发生的事,没有人会说实话。说自己喜欢被打?还不如把纵欲的帽子扣给我。”

    “那你为何不解释?”范依诺问。

    独孤信没有看他,目光放远,声音平净:“算是与往来者的约定吧。”

    尽管已经过去很久,范依诺依然记得那晚月光,清浅宁静。就连独孤信锋锐的气质,也在那月光下显得温和。他异想天开地幻想这个上位者是心怀思念的,也许思人,也许念情。丹砂如血,朝画顽石夕成泪——那么,或许他就有机会乞哀告怜。

    他没有乱说话,只在那崖边,和刚刚鞭打过自己的人一起静坐很久。

    “你很安静,这很好。”良久,独孤信开口,“但你们演技实在太差。”

    “什、什么意思?”范依诺慌张下有些结巴。

    独孤信轻笑声:“想套出我门派心法,你们不会成功。明天就滚吧。”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擦身而过的瞬间机会,范依诺抓住了。

    他拉住他裤角,摇尾乞怜:“快剑,你收留我们吧,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对你或你姐姐没兴趣。”

    范依诺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或者我可以把幽月派的事情都告诉你。”

    独孤信垂眼看他:“说说看,我看价值多少。”

    范依诺不知道对他的信任从哪来,但就在那晚,他把一切都坦白了。关于幽月派,关于柯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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