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青柠
    ……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程叙在教室门口堵住了阮昭。他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校服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青柠糖。

    "尝尝新口味,"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硬挤出一个笑,"加了蜂蜜,不会太酸..."

    阮昭低头绕过他,听见糖果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的声音。走廊尽头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她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被拽住了书包带。

    程叙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就一句话...就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在洗手间抹过眼睛。阮昭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青柠香混着汗味,校服第二颗纽扣不见了,露出锁骨上一道结痂的抓痕。

    ……

    寒假补课期间,程叙开始每天提早一小时到校。阮昭推开教室门时,总能看见他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塞进抽屉——有时是热豆浆,有时是笔记,更多时候是各种包装的青柠糖。

    二月的一个雨天,阮昭值日到很晚。走廊尽头的储物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歪歪扭扭的向日葵,下面写着:"伞在柜子里"。

    她打开柜门,看见一把崭新的折叠伞,伞柄上挂着青柠形状的钥匙扣。窗外,程叙正冒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校服后背湿透,紧贴在瘦削的脊梁上。

    ……

    三月初的凌晨两点,阮昭因为高烧被送到医院急诊。打完点滴已是拂晓,母亲去取药时,她在24小时便利店看见了程叙。

    他蜷缩在货架间的角落睡着了,怀里抱着半箱没摆完的青柠糖。便利店的白炽灯照着他憔悴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工作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和一沓便签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昭昭发烧时要吃的药..."

    阮昭站在玻璃窗外,呵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想擦,却摸到满脸冰凉的泪水。

    ……

    四月的春风里,梧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程叙在树下拦住阮昭,这次他没带糖,而是捧着一盆小小的向日葵幼苗。

    "最后一样东西,"他声音很轻,"养不活就算了。"

    他的指甲缝里沾着泥土,右手虎口处有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花盆割伤的。阮昭接过花盆时,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叶片上,不知是谁的眼泪。

    第二天,阮昭在课桌里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糖纸,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它喜阳,每天浇半杯水就好。PS:我以后不会烦你了。"

    字迹晕开了一大片,像是被水浸过。

    ……

    十月的雨来得突然。阮昭冲进便利店时,浑身已经湿透。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程叙——他穿着橙色的员工围裙,正在整理货架。

    ……

    两人隔着三排货架对视,雨水从阮昭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个小水洼。程叙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转身去了仓库。

    ……

    阮昭拿了一包纸巾准备结账,发现收银台上放着一颗青柠糖。糖纸上画着个问号,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

    "他说不用付钱了。"新来的收银员小姑娘好奇地打量她,"你们认识啊?"

    ……

    阮昭摇摇头,把糖留在柜台上。推门出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淹没在雨声里。

    ……

    十一月的一个寒夜,阮昭在阳台上看见对面筒子楼顶有个熟悉的身影。程叙坐在天台边缘,脚边亮着一点微弱的火光。

    借着月光,她看清他正在烧什么东西——是那些精心收藏的糖纸。一张张透明的糖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被风吹散。他烧得很慢,每张都要盯着看很久才松手。

    阮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木刺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想喊他的名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哽咽。

    最后一张糖纸燃烧时,程叙突然抬头看向她的方向。阮昭慌忙后退,撞翻了花盆。再探头时,天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灰白的余烬。

    ……

    期末考试那天,阮昭在课桌里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盒盖上的蓝漆已经斑驳,边角磨得发亮。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九十九颗青柠糖,每一颗糖纸上都写着日期,从九月一日到十二月九日。

    最上面那颗没有包装,糖体上刻着两个字母:"S"和"C",但中间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阮昭捧着盒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了很久。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户,照在铁皮盒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剥开那颗刻字的糖放进嘴里,酸得眼眶发红。

    ……

    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阮昭突然站起身。她抱着那个斑驳的铁皮盒子冲出教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回响。

    程叙正在自行车棚收拾书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看到铁皮盒子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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