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苍打着油纸伞蹲到实弥身边,伞面倾斜,正正好好遮住两个人,雪花无声地飘落其上。
“看来我们风柱大人的人缘很不错嘛。”寻苍微笑着看看那些礼物又转头看向实弥,目光相遇。
所有海水都涌入那双眼瞳的最深处,冰川映着青白色的微光,没有漩涡却能引人溺亡其中。
是紫藤花染就的暮色,有暖橘的焰火在其中安静地燃烧,此刻映出温柔与缱色。
“我好像没收到你的礼物啊,浅森。”实弥的长睫颤了颤。懒懒的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满。
“别太贪心了,实弥。”寻苍牵起嘴角,“我都替你筹备生日派对了。”她伸手接住几片雪花。
“说得也是。”实弥试图把注意力放回礼物上却感到一阵无名的烦躁,缓缓攥紧手里的丝带。
“我开玩笑的。”寻苍突然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实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伞打在两个人头顶,下意识地把伞偏向寻苍。
“这样子有点不方便。”寻苍拿出另一把伞递给实弥,“我在浅草寺求了厄除御守给你。”她顿了顿,“我觉得迷信和祈求平安是不同的。”
实弥接过,御守是青色的,正面用金银两色丝线绣着风神驾云图。内衬是朱红色京都西阵织,主绳的藏青、金茶、纯白绞染,编成金刚结,上面还有一颗带着云纹的黑曜石。
“夹层里是白檀和梅花哦,很香。”寻苍弯腰凑近,实际低头,寻苍头上的羽翅轻轻扫过他的侧脸。
“很漂亮。”实弥的语调有些僵硬,寻苍好笑地看向他却撞深紫色的柔软目光里,几乎让她呼吸停滞。
温柔到令人难以置信
“喂!别盯着我看,浅森。”实弥别扭地错开眼睛,收起眸子里的情绪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好吧,好吧,”寻苍弯弯眉眼,“我走了。”
“你去哪儿?”实弥刚急冲冲地问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急躁,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去还愿。寻苍停住脚步,伞在手里转了几圈。
“我和你一起,”实弥几步走到她身边,对上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眯起眼睛,“今天是我生日。”
“是,如您所愿。”寻苍夸张地鞠了一躬,“寿星最大。”
“哦,对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实弥。”
鉴于各自撑着伞,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道上,寻苍在前面带路,在雪上踏出一串串脚印。
“什么?”
“实弥一直是用姓氏来称呼我吧,为什么呢?”寻苍漫不经心地回头笑了笑,挑起眉毛。
“……”实弥卡住,停顿了好几秒才回答道,“因为我们还没那么熟,而且所有人都叫你‘寻苍’。”
“我们,不熟?”寻苍大笑,乐不可支,转而又严肃起来,换上那种温和又疏远的表情,“好吧,不死川。”
实弥的脸黑了下来,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看来我还是有失尊敬了,不如称呼您为不死川先生?”寻苍继续调侃,努力压下嘴角,依然是一幅淡漠的表情。
“浅森你!”实弥咬牙切齿,“你是非想把我气死吗?!我只叫你的姓是因为这样才显得特殊!就像只有你和主公大人能叫我的名一样!”
“不过随便你好了,爱叫不死川就叫不死川吧。”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低声自言自语,“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真是让我手足无措啊……”寻苍上扬凌利的眉眼柔软下来,微笑从唇边溢开,“实弥也是一样的,是很特别的,不一样的存在”
“切。”
其实比起那个厄除御守,实称更喜欢这句话作为生日礼物(当然两个都有是再好不过的了)
浅草寺内
石阶尽头的绘马架旁,两颗百年青松披着积雪探向朱红的梁柱。
寻苍跪坐在绯色蒲团上,她合掌闭眼时,站在一旁的实弥听见松针落雪的声音,现在他终于可以把目光安安稳稳地落在寻苍身上了。
实弥突然很想知道眼前人祈愿的内容,又开始疑惑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最后还是选择注视雪花一片片飘落寻苍肩头。
寻苍把写好愿望的绘马系到木架,实弥走到她身后,然后被陡然转身的女孩捧住脸强行转移了视线。
那双手很温暖,捂在实弥被冬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地贴向她的手心。
“别偷看,实弥。”寻苍笑眯眯地说,“否则就不灵了。”
“放、放开!”实弥被她搞得浑身僵硬,为自己刚才的动作心里有些发颤,“谁乐意偷看。”
“好吧,我也只好选择相信你了。”寻苍放下手,实弥松了口气,“我们去喝甘酒吧,实弥。”
参道旁的甘酒铺子支着褪色的暖帘,寻苍和实弥一人捧着一杯琥珀色热气腾腾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