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神经末梢都有一团火焰迸发。
我的妈妈保护着她的孩子,浅森寻苍想,真可惜那不是我。
翻江倒海的感觉攀上喉咙,从唇间溢出时只剩下暗哑的低笑。
手里的武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指甲嵌入掌心,羽织和队服上都沾满了肮脏的血液,黏稠冰凉。
年幼的小寻苍突然开始在她身体里拼命地哭喊,发了疯似地撕扯着现在寻苍的外壳。
隐约的疼痛扩散开,灵魂最深处的腐烂暴露在一大片虚无中。
这不怪她,你瞧,没人可以忍受那样的贫穷,更何况她原本就是贵族人家的女儿。寻苍安慰着的不知道是哪一个自己。
你不能强迫别人爱你,爱不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对喔,我能做的最好达不到她的最低要求。
所以,在妈妈眼里,我是很差劲的。
难怪她从来没有对我感到满意过。
所以我不配做她的女儿。
有点难过,有一点点难过……
坍缩
寻苍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跳出这个词,也许是在某本科学杂志上看到的。
但她现在感觉这个词从万米高空砸向心脏,害得她痛不欲生,眼前只剩一片黑影。
怒吼和尖叫再次响起,落在耳朵里是无尽的蜂鸣。
凝结成冰的血液里突然伸出鬼爪,瞬间就划开寻苍脖子。
意识在疼痛中回笼。
绿色的狂风里是惊恐又愤怒的吼声
“寻苍!!!”
鬼爪飞了出去,断肢的切面非常整齐,零余子啸叫一声立刻顺着血水逃蹿出去。
“你疯了吗,浅森?!!”实弥已经跪在了寻苍面前,双眼通红,眸里布满血丝,握刀的手抖得吓人。
“受伤严重么?回答我啊!!”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找绷带,寻苍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实弥,你快去追她,”寻苍的声音很冷静,语调和平日里别无二致,“我处理一下马上过来。”
“浅森你……”实弥犹豫地看了看她,寻苍找了块布开始包扎,实弥转身跃出宅子,眼里的血色更甚。
寻苍三两下处理好伤口,发动柒之型顷刻追上实弥,金绿两色相碰。
“受伤了就不要硬撑啊笨蛋!”实弥怒火中烧地大吼。寻苍没搭理他,一个劲儿地住前狂奔。
零余子逃掉了,光、风两柱还没搞清楚她的血鬼术,她就逃进海里,游得无影无踪。
两个人停了下来,实弥愤怒地对着空气劈砍,寻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摇摇晃晃,险些栽下去。
“你这个家伙,给我检查伤口!”实弥大吓失色地扶住她,呼吸急促起来,“是不是中毒了?不然你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发愣,撑住啊,隐部的成员马上就到了!”
“不是的,伤口很浅,没有毒,我只是……”寻苍轻轻拽了拽实弥的袖子,后者愣住了,因为这个动作…… 是只有过去沉默寡言的小寻苍才会做的。
“我刚刚有点难受。”寻苍低着头神色不明,“对不起,实弥,我很没用,拖你后腿了。”
“怎么又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没用了?脑子坏掉了吗?”实弥握住寻苍的肩,“难受?哪里难受?”
“脊柱又麻又痛,头和心脏很闷很胀,想吐吐不出,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寻苍挣脱了实弥的手,轻而不容他反对。
实弥走到她面前,影子笼罩在寻苍身上,他犹豫着好像想要捧起她的脸,但最终只是压低声音说道:“你在难过。”
“没有啊!可能是前两天太累了,也有可能是刚才有烟熏到了。”寻苍的语气又轻松起来,“我作为柱真是失职,先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员再和隐们说明情况吧。”
转眼间她又已经是那个顾盼神飞,温和散漫的浅森寻苍了。
“走吧?”她冲实弥偏偏头。
“不高兴要说出来,浅森。”实弥斟酌着开口,跟在寻苍身后。
“我真的没事。”寻苍转过头,眼眸里好看的光亮得吓人。
寻苍正在给那个六七岁的孩子包扎划伤的手臂,那个是她血脉相连、同母异父的弟弟。情感么?除了很少一点的好奇,再也没有其他了。
“要经常换药,注意卫生哦。”寻苍揉了揉清原家孩子的头。
“小姐。”绫子的声音响起,寻苍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得站起身,不一样了,绫子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时间的尘埃,寻苍听出来了,但有一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清原夫人。”寻苍点点头,笑容温和又带着无奈,“您丈夫犯了重罪,我不知您是否清楚,总之清原城主需要接受法律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