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紫藤花架,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光影,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光。
几片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轻轻擦过他的肩头,被少年灼热的体温焐出淡淡甜香,像是春天在呼吸。
直到那阵沙沙声擦着花架边缘逼近,混着“咔嚓”一声轻响,沈婉溪才猛地拽住他衣角:“景琛,有人拍照。”
傅景琛立刻转身,墨黑的瞳孔缩成细针,目光如刀般扫向四周。
转角处闪过一道灰西装的影子,男人举着相机的手顿在半空,见被发现,慌慌张张把设备往怀里藏,金属反光在镜头上一闪而过。
“谁?”傅景琛拽着沈婉溪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男人后退两步撞在墙上,喉结滚动两下:“我、我是校报的孙记者,拍校园风光呢。”他指了指远处还挂着“文化节筹备”横幅的操场,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真…真没别的意思。”
沈婉溪扯了扯傅景琛的袖子:“可能是我多心了。”她仰头冲男人笑了笑,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孙记者好,我们不打扰您工作了。”
傅景琛没动,目光像刀子似的在男人脸上刮了两圈,直到对方把相机屏幕转向他们——确实是刚拍的紫藤花特写,这才松了手。
“下次离人远点。”他拽着沈婉溪往校外走,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了掐,“小朋友的直觉最准,要是再觉得不对,直接喊我。”
沈婉溪没应声,盯着脚边被风卷起的花瓣,心里像压了团棉花。
她想起裴星遥冲出办公室前那句“你们以为结束了”,想起对方眼里淬了毒的光。
当晚十点,沈婉溪趴在宿舍床上刷论坛。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叫声,让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苏念棠裹着珊瑚绒睡衣凑过来:“溪溪你看,头条又更新了。”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沈婉溪的指尖猛地一颤。
标题是猩红的“校霸与神秘女生深夜密谈?傅景琛的温柔原来不独一份”,配图里傅景琛倚在教学楼转角的窗边,身侧站着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生。
他低头说着什么,女生仰头笑,发梢扫过他手背,像春风拂过水面。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正是她和傅景琛在紫藤架下的十分钟后。
“这女的谁啊?”苏念棠凑近屏幕,“景琛哥最近不是都跟你黏一块儿吗?”
沈婉溪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气来。
她记得下午三点,傅景琛说要去器材室帮篮球队搬新到的篮球架,让她先回教室。
原来是中途遇到了这个女生?
“可能是误会。”她点开照片放大,背景里的黑板报还写着“高三(7)班加油”——那是他们班的教室。
女生的校服领口别着校辩论社的徽章,傅景琛作为学生会纪律部部长,确实常和各社团打交道。
可评论区已经炸了。
“听说这女的是新转来的宋雨桐,上次辩论赛和景琛哥搭档拿了奖!”
“之前还以为沈婉溪是特例,现在看来校霸的温柔也会分给别人嘛~”
“溪溪宝贝别难过,我们相信你!”
最后一条是陆知遥的账号,后面跟着三个喷火的表情包。
沈婉溪盯着屏幕,指尖在“私信傅景琛”的对话框上悬了又悬,终究没点下去。
裴星遥说过“眼睛里的光”,她突然怕…怕自己问出口时,傅景琛会露出不耐的神情。
第二天早自习,沈婉溪刚坐下,后桌的周同学就故意把课本摔得哐当响。
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的课本上,带着淡淡的石灰味。
她回头时,正撞见他跟同桌挤眉弄眼:“你说傅景琛是不是玩腻了?上回还看见他和那宋雨桐在奶茶店有说有笑……”
“周明远。”苏念棠啪地合上语文书,“你嘴巴放干净点。”
周明远梗着脖子:“我又没说谁,不信你们自己去看论坛!”他瞥了眼沈婉溪,压低声音补了句,“再说了,谁让她男人招蜂引蝶……”
“周明远!”
教室前门被撞开,傅景琛的声音像炸雷。
他单手撑在周明远课桌上,阴影笼罩下来:“上回在篮球场说我妹坏话被我踹了三脚,这么快就忘了?”
周明远脸色刷白,额头的汗啪嗒啪嗒掉在课本上:“我、我没说沈婉溪……”
“没说?”傅景琛屈指敲了敲他手机屏幕——界面正停在那条论坛帖子上,“那你刚才说的‘玩腻了’‘招蜂引蝶’,是在说谁?”
沈婉溪攥紧了校服袖口。
她看见傅景琛耳尖泛红,是动了真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