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溪指尖轻轻摩挲发间最后一片玫瑰花瓣,那抹淡粉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忽然,她指尖一颤——细小的花刺悄然扎了她一下,一丝微痛顺着神经爬上心头。
她望着傅景琛去买奶茶的背影,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少年未说出口的心事。
她忽然想起刚才礼堂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校霸和学霸谈恋爱”“沈婉溪配得上傅景琛吗”,那些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在想什么呢?”苏念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抱着书包站在楼梯口,发梢还沾着没扫干净的金粉,在斜阳下闪烁如星屑。
“刚才你盯着裴星遥离开的方向看了三分钟。”
沈婉溪一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布料在掌心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没完。”
苏念棠拉着她坐进楼梯间的窗台,冰凉的大理石触感透过裙摆渗入皮肤。
她从书包里摸出薄荷糖塞给她,清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所以我昨晚翻了半本《亲密关系心理学》,今早又找陆知遥借了她的‘危机公关笔记’。”她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校花攻略手册(内部版)”,字迹张扬又俏皮。
沈婉溪翻开第一页,工整的字迹跃入眼帘:“第一条:自信是最好的盔甲。”旁边贴着便利贴,是陆知遥的潦草批注:“被说闲话时别低头,直视对方眼睛笑,越坦然越显得他们可笑。”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仿佛被人反复翻阅过。
“棠棠……”沈婉溪喉咙发紧,薄荷糖的清凉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头那份复杂的情绪。
“叮咚——”苏念棠的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扫了眼消息,脸色微变:“裴星遥去高三(5)班找林砚舟了。”
同一时间,高三(5)班后门。
裴星遥捏着杯加了三倍糖的奶茶,指节泛白,塑料杯壁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她望着林砚舟伏在课桌上做题的侧影,喉间泛起酸涩——从小到大,傅景琛的朋友圈里,只有林砚舟能让他真正听进去话。
“林学长。”她敲了敲后门玻璃,见对方抬头,立刻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砚舟合上课本,目光扫过她攥着奶茶的手——和上周她塞给陈同学的奶茶是同个牌子。
他起身时碰倒了保温杯,弯腰去捡时瞥见裴星遥鞋底沾着礼堂的玫瑰花瓣——显然是晚会一结束就赶过来了。
“什么事?”他靠在走廊栏杆上,语调平静得像杯温水,但眼神却透着审视。
裴星遥咬了咬嘴唇:“景琛最近...是不是不太理你们了?”她指尖绞着书包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上次江野约他去打篮球,他说要陪沈婉溪去图书馆;前天你生日,他说要给沈婉溪补课…”
林砚舟垂眸转着钢笔,金属笔尖在栏杆上划出浅痕,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当然记得傅景琛上周推掉篮球局时,手里还攥着沈婉溪落的错题本;前天生日时,那小子捧着自己烤焦的蛋糕说“婉溪说要亲手做才有诚意”。
“学长不觉得吗?”裴星遥凑近半步,呼吸略显急促,“景琛以前多有拼劲,现在为了谈恋爱...可能会影响高考的。”
“影响高考?”林砚舟突然笑了,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傅景琛上周数学周测进步了三十分,你不知道?”他看了眼手表,“抱歉,我要去办公室找老师。”转身时,钢笔尖在裴星遥脚边的地面划出个小圈——那是他和傅景琛约好的“有事找我”暗号。
裴星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楼梯转角传来打闹声,江野勾着个男生的脖子从楼上冲下来,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必胜”的红色T恤,空气中飘来一股运动饮料的甜味。
“赵学长!”江野用力拍对方后背,笑声爽朗,“我跟你说,咱们学校摄影社那个苏念棠,拍的晚霞能把人看哭!”被他搂着的男生耳尖通红,手里的相机带都快被扯断了。
“江野你松手!”赵学长踉跄着站稳,抬头正撞进苏念棠从楼梯间探出来的脸。
他慌忙把相机藏在身后,耳尖红到脖子根:“苏、苏同学,我...我听说你擅长拍校园风景,这周末摄影比赛...要不要一起?”
苏念棠看了眼楼梯间里还在翻攻略手册的沈婉溪,眨眨眼:“好啊,正好我想拍教学楼顶楼的日落。”
赵学长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江野在他背后比了个“OK”手势,冲沈婉溪挤眉弄眼。
沈婉溪被逗得笑出声,刚才压在心头的阴云散了些。
但这份轻松没持续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