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青草与塑胶跑道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喉结滚动，仿佛咽下了满腔的焦躁。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翻涌的自责——方才在走廊里，沈婉溪被他抱进怀里时，他分明感觉到她后背的颤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白鸽，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操。”他突然一拳砸在生锈的篮板上，金属撞击声惊飞了几只麻雀，余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景琛？”林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探究。
江野晃着两瓶冰镇汽水跟在他后头，T恤下摆还沾着画室的颜料，随着步伐轻轻摩擦出沙沙声，像是未干的油画笔触。
傅景琛没回头，喉结动了动：“我今天差点信了裴星遥的鬼话，把溪溪弄哭了。”
江野的汽水罐“当啷”掉在地上，清脆的金属落地声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林砚舟弯腰捡起，目光扫过傅景琛泛红的指节：“所以？”
“我得补回来。”傅景琛转身，眼尾还带着没消的红，声音低哑，“要让她知道...我他妈比谁都在乎她。”
江野突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眼睛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狼：“下周文艺晚会啊！舞台、聚光灯、全校师生——多好的场子！你直接上去告白，鲜花、气球、她最爱的草莓蛋糕，我连流程都想好了！”
林砚舟推了推眼镜：“可行性呢？文艺部那边得提前报备，舞台道具要协调。”
“我表姐在学生会！”江野拍着胸脯，“昨晚她还说缺个压轴节目，我去说你要表演个‘个人朗诵’，绝对能混进去。”他突然凑近傅景琛，压低声音，“再让苏念棠把婉溪骗到前排，等你说到关键处——”他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啪！撒玫瑰花瓣！”
傅景琛盯着地面斑驳的光影，耳边蝉鸣忽远忽近，喉结滚动两下：“行。”
同一时间，实验楼顶楼的储物间里，裴星遥把刚偷听到的对话录成语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青，刘学姐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晚会告白？这沈婉溪倒是会挑时候！”
“挑时候？”裴星遥冷笑，指尖划过手机里傅景琛的照片，那张脸在她眼中逐渐扭曲，“我偏要让她在全校面前出丑。陈同学不是一直缠着她吗？”她点开联系人列表，“你去告诉他，只要搅了这场告白，我帮他拿到省级数学竞赛的培训名额。”
“可陈同学那脑子……”
“蠢点才好。”裴星遥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转身时撞翻了堆在角落的实验器材，玻璃管碎裂的声音刺破寂静，也让她心口一跳，“越没脑子的人，越容易被当枪使。”
礼堂后台，沈婉溪对着镜子整理领结。
苏念棠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杯热奶茶，奶香混着甜腻的味道扑鼻而来：“婉溪，陆知遥说她买错了泡芙，让你去东门奶茶店帮她换。”
“现在？”沈婉溪看了眼手表，“晚会还有半小时开始呢。”
“就五分钟！”苏念棠推着她往外走，指尖悄悄在她手背上掐了掐，力道刚好够她察觉又不显突兀。
等沈婉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立刻掏出手机：“知遥，人引开了。”
陆知遥的声音带着风声：“我刚在后台仓库看到陈同学了，他怀里抱着个大纸箱，鬼鬼祟祟的。”她的脚步声突然急促起来，“等等...纸箱上有玫瑰花瓣？”
苏念棠的瞳孔骤缩：“裴星遥动了告白的道具！”
礼堂里，暖黄的追光灯在舞台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灯光烤炙布幕的淡淡焦味。
傅景琛站在幕布后，手心全是汗，汗水顺着掌纹渗入衣角。
江野在他耳边碎碎念：“等下我数到三你就出去，林砚舟控制灯光，花瓣机在侧台——”
“叮。”傅景琛的手机震了震，是林砚舟发来的消息：“婉溪已入座前排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扯开领口两颗纽扣——这是沈婉溪说过最戳她的“痞帅”造型。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跳出胸腔。
幕布拉开的瞬间，台下响起零星的嘘声——谁不知道校霸傅景琛向来不屑这种文艺活动？
但当他开口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沈婉溪。”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带着点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第一次见你是在图书馆，你蹲在地上捡我碰倒的书，发梢扫过手背，我心跳得比被教导主任抓包还快。”
台下传来抽气声。
傅景琛往前走了两步，追光灯跟着他的影子：“后来我总故意撞你课桌，在你抽屉塞草莓软糖，看你红着耳朵说‘傅同学请自重’——其实我多想说，我早不自重了。”
沈婉溪坐在第三排，手指攥着校服下摆。
她能感觉到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