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是苏瑜的信息:「徐教授那件事有新进展,他明天要在植物学会做专题报告,据说会公开更多"证据"。你要去吗?」
温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自从上周徐明公开发文质疑她的研究后,学界议论纷纷,她的新书预售甚至出现了少量退订。最让她困惑的是,徐明引用的某些数据来源极为隐秘,几乎不可能从公开渠道获得。
「我会去。」她最终回复道,然后打开邮箱,发现林栖依然没有回复她三天前发去的询问邮件。
窗外,秋雨绵绵,将整个世界染成灰色。温言站起身,走向花房二楼——林栖破例允许她在这段时间使用他的标本室完成新书最后的校对工作。
旋转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比楼下更安静,雨声也变得遥远。温言打开灯,四面墙上的标本柜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这五天来,她花了大量时间在这里,不仅为了工作,更因为这个地方充满了林栖的气息——那种混合了雪松、泥土和某种独特药草香的味道。
工作台上摊开着她的书稿和几本参考书。温言坐下来,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核对最后一章的数据。突然,她的余光注意到标本室角落的一个文件柜微微敞开——这个柜子林栖从未向她打开过,平时总是上锁。
好奇心驱使她走近查看。柜子里整齐地排列着文件夹,每个都标注着日期和代号。最上面一个文件夹的标签引起了她的注意:「森光-终止计划」。
温言的心跳加速。她不应该看别人的私人文件,但那个"终止"字眼让她胃部一阵绞痛。小心翼翼地,她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一系列图纸和表格——花房的平面图标注着"拆除区域",植物清单上盖着"转移"的印章,还有一张时间表,最后一栏写着"11月30日前完成所有清理工作"。
温言的手开始发抖。林栖要关闭花房?就在下个月?而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封草拟的信件,内容是通知客户"森光花房将于本年度年底停止运营",落款日期是两周前——远在林栖父亲病重之前。
纸张从她手中滑落。所以这不是临时决定,而是计划已久?所有这段时间的共处,专业合作,甚至那个昙花之夜的温情时刻,都发生在他准备离开的同时?
雨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温言机械地走回工作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思考。下楼时,她没注意脚下,差点踩空最后一阶楼梯。
"小心!"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温言抬头,看到周扬惊讶的脸。
"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像纸。"周扬皱眉问道。
"我...只是有点累。"温言勉强笑了笑,"你要关门了吗?"
周扬摇摇头:"我来拿些工具。老板明天回来,说要整理一批植物。"
温言的心猛地一跳:"他明天回来?"
"嗯,刚来的电话。说他父亲的情况稳定了些。"周扬挠挠头,"对了,他问起你,我说你最近每天都来工作。"
温言不知该如何回应。林栖问起她,却依然没有直接联系。而现在她又发现了那个"终止计划"...一切突然变得如此复杂。
"我得走了。"她匆匆说道,"明天...明天我可能不来。"
走出花房,冷雨打在脸上,温言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带伞。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拉紧外套,快步走向公交站。雨水混合着温热的液体滑下脸颊,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雨水。
第二天早晨,温言在植物学会报告厅的后排坐下,特意选了个不显眼的位置。会场人头攒动,徐明的报告显然吸引了不少关注。她翻看着会议手册,发现徐明的演讲题目竟然是《从云雾山植物研究看学术严谨性的重要性》——一个明显针对她的标题。
"温言?"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抬起头。李明辉站在过道上,惊讶地看着她:"你真来了?我以为..."
"以为我会躲起来?"温言苦笑。
明辉在她旁边坐下:"徐明这次来势汹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那么多未公开数据。你要小心应对。"
温言刚要回答,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徐明走上了讲台。六十多岁的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银发梳得整整齐齐,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各位同仁,"他开始讲话,声音洪亮而清晰,"今天我要探讨的是一个令人忧心的现象——当今植物学研究中日益泛滥的轻率结论和缺乏实证的精神..."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像一场缓慢的凌迟。徐明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温言,但每一张幻灯片都在针对她的新书观点。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展示的一些实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