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蓍筮玉尘荣满家
”

    “看来只好将过抵功,降你一等,封一个‘忠瑞侯’了!你可有不满意的?”

    杨戎生当时跪在后面,看见自己的爹低着头,哆哆嗦嗦一副劫后余生、深深慑服于君威的样子,实际上嘴角险些咧到后脑勺。

    还是他咳嗽一声,率先嚎啕大哭感念先帝仁慈,看在他父亲年老没有降下重罪;

    初代忠瑞侯杨金风才也跟着抽泣起来,一阵老泪纵横,谢恩谢了千万次,才小心翼翼揣起赐下的印信,回家养老去了。

    开玩笑,杨金风清楚得很,能封公爵的功臣一手都数得过来。

    功劳比他大的,真要数起来能站满御书房。

    本来大太监宣旨宣到嗓子哑了也轮不到他,结果这一遭下来竟捡了个侯爷做,杨金风简直要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懵了头。

    再说那封号,听着跟吉祥物似的;

    实际上,“忠”字对先帝那疑心奇重的人来说,已是高的不能再高的嘉奖;

    至于“瑞”字,则应着那道神秘的天雷。

    ——可以说,先帝对他这“大逆不道、自作主张、迫不得已”的临场发挥,实是满意的不得了。

    只是限于对前朝天子下黑手这事实在不太光彩,这才赏的这么弯弯绕绕。

    这位未来国丈的福气似乎没有尽头。

    两年后杨琼入宫,五年后诞下皇子封为贵妃。

    过了近二十年——这一次他没能见到——他的外孙,先帝的七皇子竟继承大统,将母亲追为太后。

    第二代忠瑞侯杨戎生摇身一变,做了国丈。

    本是大喜的事情,杨府上下却没人笑得出来,原因都在这一个“追”字上。

    ——那个敢睁目看大刑现场的小姑娘,竟是个痴情种。

    十九年后她抛下临身的荣华富贵,呕着血随先帝一同去了。

    ……

    传闻杨琼入宫时,先帝问起当年卜卦的事,以开玩笑似的语气要她算一算国运。

    杨琼低眉,平顺地答道:

    “良禽择木而栖。杨家本应是臣女的姐姐入宫。”

    “可臣女挂怀旧事,倾慕之心日炽,借着重提少时之事终于令父亲改了人选。”

    “……既已入宫,从今后只愿一心侍奉陛下,再不去碰那些东西了。”

    她语罢微微抬头,一双杏眸如含秋水,看向她日夜思念的君王。

    当年也是这个人,从飞尘中策马而来,停在她面前,把那束沾着新鲜露水的蓍草递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