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主帅一定要披坚执锐,解救京城里的人,替代这昏君成为天下共主呀!!!
一个时辰发了二十余封,依然毫无回信。
杨将军按住连连谏议的军师们,只说,再等等,再等等,转身眼含热泪饱含深情地望向主营的方向。
等来等去,等来了天有不测风云。
临时安置废帝及其随行的居所,当晚悄无声息走了水。
有人发现时,早已积重难返。数间房屋竟烧得干干净净,一面完整的墙也没留。
杨金风大为震惊,只来得及遣人拖出里面烧焦的骸骨一一点数。
所幸身量衣饰早登记过,对应下来一人不少,这一伙人确确实实是被天爷降罪死了个干净。
调查起火的原因,果然是天雷。
众人喜极而泣,感慨正义之师深得上天庇佑。
杨将军差人就近砍了一颗梨树,粗粗钉成个棺材盒子,把废帝的焦尸丢进去,派人快马拖到主营。
另附一封声泪俱下的请罪折子,大意是:
自己是个粗人,蒙主帅不弃才在乱世中苟全性命,现在一时不察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既然是天火所致,就说明上天是站在我们的这边吧云云云云。
字里行间几乎以头抢地,过错全是自己的;
而之所以发生这种事,一定是因为主帅的德行感动了天地,要帮助大军不伤一分一毫就进入京城。
还把杨琼以蓍草占卜的事情写了进去,一度声名大噪,成为军中传奇。
……
杨驻景听自己爹慷慨激昂地讲解杨家发家史的时候,在这里提出了一个问题:
“火情那么乱,怎么不怕少人或是掉包?先帝有这么放心祖父?”
二代忠瑞侯杨戎生神秘一笑,给出了一个很血腥的答案:
“头都砍掉了,要怎么跑?”
三四十人,先查验后动刑,一个一个,竟砍了一整个下午。
先帝远见,早在第一封信时就秘密赶到杨将军的营帐,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
又亲自监督着将这些残贼扒下衣服记录全身的特征,精细到每一颗痣,每一片指甲。
再用烙铁和刺青做下数种标记,才扔回牢里。
如此把人当牲口养了数天,杨母和杨琼到位,收了天意,才终于可以处刑。
砍头那一天,所有人犯又被认认真真验了一遍。
男子在院中,女眷在室内。
因人手不足,年仅十二的杨琼也搭了手,跟在祖母后面,对着书册上的样子一个个摸过那些女子脸上的刺青。
她面对哭哭啼啼抑或恶言恶语都毫无反应,倒真有几分像那传说中摘草就能卜明天下大事的神童。
窗外哭声震天,细心些听还能听见血从颈子上喷出的声音。
院中的地被血染的透红,怎样泼水都弄不干净,一地黏黏糊糊。
杨戎生砍得累了,换班下来在廊柱边休息,一转身却见自己的三妹妹站在柱子后面,颇有兴致地观赏着眼前的惨剧。
她脚下一串殷红的小鞋印,眼睛依旧水亮亮的,和持着蓍草进门的那天一模一样。
杨戎生动手杀人也未怕过什么,此时却大惊失色,问琼姐儿怎么跑到了这里,怎么没人看管。
杨琼仰头看他,平静道:
“爹说我的事做完了,可以来看砍头。”
哪怕过去二十几年,杨戎生说起此事时仍心有余悸:
“你姑姑,确实是从小就和常人不同。”
杨驻景瑟缩了一下,不知道姑母还有这样的传奇往事,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问:
“梨木不吉我知道,但是当时京城附近多松柏,没听说有什么果树。”
“这木头哪来的?不好找吧?”
他爹猛的一拍他肩:
“好小子!心细!问到点子上了!”
语罢伸出五根手指,表情比吃到了苦瓜夹馅的点心还难看。
“你爷爷说柳木用意太明显,非要梨木,拿鞭子抽着我去找,找不到就不许回来。”
“我一人一马出门,只揣了半天的干粮……知道我跑了多远吗?”
“最近的庄子,整整二百五十八里半。”
找到了还要伐,伐完自己扛回来。
也难怪废帝最后的那个小盒四壁都薄得和纸一样。
……
奉德元年,先帝践祚,论功行赏。
至杨金风时,先帝大为愤慨:
“你跟了我许多年,虽然做事鲁莽,可也立下许多大功劳,我本想封你作公爵的!”
“可是三军进入京城的时候,你竟犯下那样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