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碎玉溪客觐天颜
又试又翻又捏,到他跟前都凉透了。

    家里常说这些繁琐程序是为了他好,可依他所见,自己的身份不摆出来,也未必就有人闲的没事给他下毒。

    他帮表哥,表哥也帮他,双赢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一人一马,跑到文州那么远的地方的机会可不多。

    至于宁蕖,一看就是个老谋深算的,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办完。

    他偶尔搭把手就是了,其他时候全当郊游,自由自在。

    沈大人果然也很和善地回他:

    “怎么敢怪小侯爷?沈某谢恩还来不及。陛下同小侯爷感情这样好,太后娘娘有知也定然欣慰。”

    沈大人的表情不像是对钦差说话,倒像是对自家的小孩子,满眼温柔笑意,只差拉过他的手拍拍。

    杨驻景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姑母宫里,姑母也是这么看他,也给他拿点心吃。

    说是触景生情有点夸张,沈大人的年龄其实也没比他大出太多去,比他爹小不少。

    但他似乎有点理解了陛下为何非要请人回来,又心甘情愿这么折腾。

    姑母走的早呀……

    他在心里偷偷同情了下自己的可怜表哥。

    “我知道大人有许多疑惑,但我领了旨,不能乱说话。”

    “我想,等陛下召见,你们见一面就好了。”

    少年人满眼认真地把自己摘出去,指尖搓了下杯中点心的一片花瓣。

    他看起来不拘小节,却读懂了沈厌卿尝到桂圆馅时神态中的别扭。

    他想:

    陛下什么都没白做,沈大人确是领了情的。

    ……

    此时真要面圣的宁蕖却笑不出来。

    隔了十几天再见面,安芰没和他客气,半句话都没说就指挥小太监们扒了他的衣服押去沐浴。

    小太监搓洗他头发的手都急出了残影。

    沐浴完,端来一身蓝色袍服,一抖搂开就见补子上的孔雀朝他翘尾巴。

    宁蕖大叫“这不是我的衣服”,安芰右手抱着拂尘,左手对着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快穿吧!祖宗!往后我得求着你了——”

    这句话多少是有意夸大,可安芰心里也有数。

    陛下这些安排多少经了他的手,其间种种细节看的他胆战心惊。

    要不是都是陛下的意思,沈厌卿而今吃的用的,放别人身上够拖出去就砍头。

    宁蕖不懂或是不愿押宝,他得早做打算。

    直到跪在阶前,宁蕖的头发还是半湿的,匆匆拢上了戴冠,紧巴巴往下坠着。

    他悄悄调了调低头的角度,让发髻在正头顶上。

    衣服正合身,看来是提前给他裁的。

    周围垂幔众多,拢着浓重的龙涎香气息。

    宁蕖第一次面圣,紧张的很,好险才没发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听认识的人说,这里燃的香都名贵的很,谁来轮值都要多吸几下才舍得走……

    “宁卿?”

    阶上传来年轻帝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宁蕖一个深呼吸,叩首不起。陛下这称呼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奴婢在。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没说免礼,但安芰接了一句“起来回话”。

    宁蕖直起身,想回报这些天的事,又觉得主动说有些邀功的嫌疑,不太好。

    好在皇帝接着问了:

    “这一程辛苦了。可还顺利?”

    宁蕖只在心中一转,就想清楚了这句话绝不是要听他自己的事,得答沈大人的。

    他眼睛黏在地板上回话:

    “陛下的信一到,沈大人就说要跟着我们回来了。”

    “回程也走小路,沿途民风淳朴,一路顺遂。”

    都是这几个月禁军玩命剿匪的成果。

    “昨日至抚宁,今日入京,又入宫。沈大人与杨小侯爷正在披香苑喝茶待召。”

    这些虽然陛下都知道了,但是也不能不说。虽然其中有浩如烟海的细节,但是也不能问一个字。

    “沈大人似乎颇喜欢披香苑的环境,尤其是荷花池和其上的太湖石。”

    “宫人奉上的点心沈大人也尝了,都说味道很好。”

    他想夸大点,说沈大人爱的不得了,深领圣恩愿结草衔环为报。

    但一想到沈厌卿那个淡淡的表情,又想到陛下或比他了解沈大人千倍百倍,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再一叩首,表示自己没有别的要报的了。

    皇帝却迟迟不回应他,殿内一时陷入静寂。

    宁蕖听过安芰的嘱托,知道这时候就该沉住气等着。

    皇帝再开口时,声音有点疲倦:

    “赏他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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