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
    念卿已经一周没见过陈青桐了,她最近好像很忙根本不在上海,全国各地到此跑,连微信聊天都好像有时差,短短几句话被时间点分割成几段,况且她们也不常聊天,于是,这一周来交流少的可怜。

    念卿交代了一声就从一楼上到二楼的小房间,上来前她看了一下时间,时针刚擦过4点倾斜出一点点头来,她感觉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她有偏头痛,很久了久到她感觉这疼痛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哪天不痛的话她都想去买彩票了。

    她不是没有去看过,她的头疼跟她的失眠有极大关系,但她根本睡不着,开的药也都治标不治本她也就懒的吃了,痛极了吃两颗止痛药忍忍也就过去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对痛感忍耐值极高,也不知道这算是习惯还是天赋。

    念卿掀开被子把整个人丢了进去,侧躺着一手捞过半人高的玩偶夹在怀里,手脚的靠着上面,形成一个舒服又极有安全感的姿势,轻轻阖上了眼眸,半响,她的呼吸变得绵长,整个身子放松的下沉,一起准备就绪,按道理来说她此刻应该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的,但她的脑子却无比的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她太习惯这种感觉了,她直接放弃挣扎,拿过床头医生开下的安眠药吃下一颗,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哪怕给她三个小时也是睡不着的,她是可以不睡的,但她怕死。所以,哪怕整宿整宿睡不着,哪怕睡着了会被梦境吞噬她也要想尽办法入睡。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此刻哪怕是下午四点房间里也如同进入了黑夜没有一丝光亮,药效慢慢发作,几乎在一睡着念卿就被丢进了梦里。

    她的梦光怪陆离,复杂多变,但结局都不好,几乎都是噩梦,这一次她梦到了她的小时候 。

    她在梦里以上帝视角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念卿记得那是7岁的自己,她皮肤天生冷白,五官和长大后变化不大就像是等比例放大了一样,只是那时的她瘦的可怕,两条胳膊比竹竿还细,看起来一折就要断。

    宽大不合身的校服在身上飘荡,小小的念卿背着书包,七弯八拐的穿过电视机里传出的嬉闹的动画片声,穿过麻将机洗牌的涡旋声,穿过慢慢升起的缕缕炊烟,踩着太阳落山的余韵,在37号的院子前停下。

    她推开院门,还没走近,屋子里就出来一个男人,陌生的男人,念卿对家里会出现陌生男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她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只草草扫了一眼,男人看起来跟苏婉差不多大,容貌算不上差也算不上好只能说长的还算端正,嗯,好歹这个没有啤酒肚,不会在身前扛个地雷像是把人炸飞。

    男人身后苏婉紧跟着出来,看到念卿在院里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才恍然想起是到念卿放学的时间了。

    苏婉还没说话,身前的男人就在念卿面前蹲下,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精光,他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小女孩,嘴边的笑变得做作而油腻,他伸手摸了摸念卿的头,故作慈祥的说,“你就是念卿了吧长的真漂亮”

    随后男人宽大的手伏过念卿的后背,温热的掌心紧紧的隔着衣物贴合着念卿的肌肤,他由下而下的抚摸过她,在股间刻意的停留,念卿敏锐的感到不适,她皱起了眉间,从男人的掌心挣脱出去,男人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念卿走开他也只得把手收回去,苏婉在身后看着男人跟她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男人的所作所为,总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苏婉只是在念卿挣脱开的时候出声,她说,快走吧,等一下公交车要过了。男人应声,跟苏总一前一后出来一个院子。

    念卿觉得那温热的掌心好像还在她的背上灼烧着她,她紧皱了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她很讨厌这个男人的动作,在他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觉得很恶心。

    念卿把书包放下进房间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将那件校服扔的远远的,做完这一切出来,苏婉已经把饭乘好了,她眉眼间似有淡淡的喜悦,她看到念卿招呼她快来吃饭。

    刚一坐下,就看见桌上的三盘菜,肥腻的红烧肉,炒胡萝卜,炒青菜。念卿一时拿着筷子没有动作,这三道菜已经吃了一个月了。

    苏婉不会做菜,但她总执着于给念卿做饭,念卿在家里能见到苏婉的时间很少,除了晚上雷打不动的一顿饭,在苏婉的概念里这顿饭是她对念卿应尽的做为母亲的责任。所以,十几年来,从一开始能把人毒死的糊菜到现在还没下口正常吃已经算是非常大进步了。

    苏婉热情的把所以菜都推到念卿面前,用殷切和带有强迫的目光看着她,故作慈祥的母亲说“快吃啊,多吃点这是妈妈专门给你做的”

    念卿在这样的目光下她无所遁形,她只能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只要她的筷子一停下,苏婉就会重新把她的碗堆满,用威压的目光督促她继续吃下。

    念卿感受到她的喉咙一点一点收紧,干涩到难以下咽,她恍惚听到苏婉说,她要结婚了,刚才那个男人是他继父。最后一口,油腻的菜味弥漫在她的口腔,忍无可忍,念卿捂着嘴巴跑到厕所去狠狠的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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