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可是结局如何
几天,就能攒够一波话题发过去;陆沧水在家休养,还是抱不动吉他,焦虑着又百无聊赖,动辄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哭诉,楚清尘用话语和文字安抚,保持一定距离后,反而比面对面时更能说出柔软的安慰来。

    再后来队长结了婚,乐队众人都赶去现场庆贺。楚清尘因课业忙碌婉拒了邀请,在午休时看见照片,陆沧水居然已经能出门,套在白西装里,眼眶红红的对着镜头笑。从此之后,邱家的房子无法再供他们团建后过夜。图书馆的工作已经辞去,课业压力尚未增强,他居然总能腾出时间来休息、看闲书,和孟千峰一场一场地听live。陆沧水被退学的事在情报群里有了一阵讨论,之后逐渐平静下来;孟千峰问过“迷犬”什么时候再活动,楚清尘只能说不知道。

    渐渐地,学校里无人再提起陆沧水。楚清尘和他也还见过几面,去逛书店、吃甜点,看他的状态逐渐转好,重新拾起吉他和歌曲创作。直到天气转凉,期末季和寒假再次到来,他紧锣密鼓地准备留学的语言考试,顺带抽出时间,按照和曲鸣雁的约定,去参加了那个口译大赛——语言考试成绩很好,口译大赛名落孙山,但无论如何,是个令人满意的交代。然后又是过年,吃红色包装的橘子,和亲戚们说起将来的打算。陆沧水主动给他发新年快乐,想必这一次,他那边也有了人陪。

    如果把楚清尘的人生拍成一场电影,2023的下半年,就是要盖上明媚滤镜的桥段。

    但是,海棠花再度盛开时,他就又一次无心赏花了。大三下学期开始,压力前所未有地增加起来,他每天在课业、实验论文、实习和留学文书间疲于奔命。寒假起,就继续忙着科研成果认定、投申请、毕业论文,每一项都让人足够焦头烂额。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评上优秀毕业生,确定了九月要去的学校,他才发现,自己和陆沧水的聊天框已经沉寂了很久。

    这个暑假应该还算清闲。他给陆沧水发消息,说自己已经确定留学学校了,毕业论文也完成了。

    “恭喜啊。”对方居然是秒回,“这几个月辛苦了吧。”

    “嗯……是挺累的,所以也没给你发消息。抱歉。”

    “没关系,不过累了就可以和我说的。”没等楚清尘回话,他又发来一句,“大家都在前进嘛,小黄刚完成了硕士论文开题,萤萤又换了工作,现在在唱片公司当经纪人。队长最近把烟戒了,为了要孩子。池姐发了二专,你听过吗?”

    “还没。”

    “很好听。”陆沧水推过来一张专辑,“她作为独立音乐人确实更有前途。还有,思思也忙得连陈姐消息都顾不上回,后来她们有一次打电话吵架,陈姐居然给气哭了……之后思思当天就打飞的回了次国,到国内是凌晨三点,两人就在大马路上抱着哭,哭够之后吃了顿火锅,第二天早上她就回去了。陈姐告诉我的。”

    这些事有些他听过,又有些是陌生的。一年半时间,一切都顺理成章,却又仿佛天翻地覆。“你呢?你怎么样?”

    “我……就还那样。没了瓦伦汀之后摸索出了新的作曲方式吧,但总是觉得不好。”

    “什么方式呢?”

    “其实他把‘景象’还给我了,但有些时候很模糊,不过‘对’的时候我总能知道。所以大量尝试、修改,然后从‘对’的部分找出乐理上的共性,以后就容易一些……大概这样?或者说,去专注一些更明确的概念,同样可视化,但围绕‘概念’的容错率高一些,这个也在摸索。”

    “那好啊。”

    “正在输入”的字眼闪动了几回,陆沧水突然发来一句:“我妈也总说我们家虽然暂时不缺钱,但我最好想个办法赚钱……我也还不知道怎么办。你觉得去咖啡店打工呢?”

    这问题现实得有些猝不及防。楚清尘忽然发觉,自己即使在潜意识里,也从未把陆沧水和柴米油盐的物质生活相联系,仿佛他生下来就飘在空中,不需要这些东西而能活。他思索了一会:“我觉得要工作的话,还是弄个本科学历合适。咖啡店这些都是体力活啊。”

    “我也想啊,不过没办法……”

    高考的压力,的确不见得是陆沧水能够再经受一次的。或者留学,或者找些无需本科学历也能做的工作,甚至拿音乐才能去换钱。他提了几个建议,陆沧水说自己试过不少,每次都是坚持不过一周就彻底精神崩溃,感觉自己在把灵魂出卖给辅导机构、中介、上司和甲方。

    “很多人都在干这种事啊,我凭什么不去干——但是我真的干不成,就当是我还不够缺钱吧。”他这么总结道,“算了反正死不了,死了也没事。”

    “那你先调整好精神状态,之后再说。”

    “那么多人明明也有精神病,却依旧为生计所迫而工作……所以我其实一直在想,不能只让创作聚焦于自己的‘痛苦’与‘否定’,同时也要看到别人的。这就是目前我想呈现的,更具象化的‘概念’……但是,将其抽象成‘概念’和音乐的话,又没有人能听懂了。”

    楚清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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