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两人坐却不得不紧靠彼此,楚清尘一坐下,陆沧水就弹起来,蹲在扶手旁边刷手机,什么也没管。
众人不明所以,只好决定先活动,又买了一打啤酒来分。
刚唱了两首,服务员却又给陆沧水端来一杯酒——杯子只有一指高,里面的液体分为三层,拿喷火器一闪,杯口上赫然点起一簇蓝盈盈的火。
“沧水!”邱岳平来拿杯子,“你不能喝这种!”
陆沧水毫不在意,抢过杯子仰头一倒,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连酒带火都进了他口中。
能燃烧的酒想必度数不低,这一点咽下去,红晕立刻就从脸上浮起来。
“我今天破个戒。”他挑衅似的亮了亮杯底,把酒杯交给服务员端走,然后微微一躬身,“抱歉啦。”
“你……如果不舒服要说好吗?”
“嗯嗯,遵命。”陆沧水嬉皮笑脸地向队长一抱拳,回到沙发边缘,看到楚清尘,脸立刻又绷成一片空白,分不清哪个才是面具。
楚清尘深呼吸好几次压火,终于没忍住冷笑起来:“几天不见情绪控制力见长啊,是吗?”
他自认为说话声不大,但包厢里顿时安静,连正唱歌的黄恺声都停了,只剩伴奏还响着。
如同上次大家等着池霭发话那样,如今,所有眼睛都向他投来。
楚清尘看着陆沧水,后者低着头看手机,仿佛无知无觉,就是不答话。
他不由得提高音量:“我哪里惹到你了,你麻烦说一声行吗?”
“清尘……”陈星烨要来劝,被蔺子思在后面拉住。
楚清尘没理会她们,站起来靠近扶手,却几乎看不见陆沧水,只顾着把话一句句甩出来:“现在都不愿意搭理我是吗?我猜错了是吗?你不是为了让我不被牵连才疏远我,而只是单纯地不想和我一起是吗?在这能演双面人,学校里连敷衍我一下都懒?陆沧水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陆沧水抬起头,带着近似于困惑,又像是不耐烦的眼神:“我不是理你了吗。”
“那和以前是一回事吗?我不信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
“那好,我明确说了,因为你莫名其妙的冷落和区别对待,我很受伤,我在自我怀疑,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些事,但不知道究竟哪错了,这让我非常困扰。你可以回答吗,为什么我发消息你不回?为什么我在楼门口等你你不理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没有闲杂人等起哄了,你还是这个态度?”
“你没错,我忘了,没看见,不知道。”
陈星烨刚要开啤酒罐,现在又放回茶几上:“沧水,我们是认真的……”
楚清尘恨不得揪起他的领子,但手指只是死死捏着裤腿。
“陆沧水。”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觉得,你是莫名其妙地讨厌我了。”
陆沧水细长的手指敲着茶几,指甲已经基本长好。伴奏早已暂停,室内只有这催命般的敲击声在回响。
嗒。嗒。
“我这么说吧。”陆沧水重新开口,先前答话的敷衍就被一扫而空,“楚清尘,你和我讲过,你们高中也有得精神病的,也有自残的,对吧。”
“是……”
“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
楚清尘脱口而出一句,随即又想起那个女生来。
做了三年同学,他和她根本也不熟,只是知道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连父母和她的父母都不熟。
她能不能继续学业,最终有没有顺利高考,如今生活怎么样?
确实不知道。
但此时,心底忽然骚动起一阵愧疚,仿佛是自己对他人漠不关心。
“我当时光顾着学习……也没那么熟。”他为自己找补了一句,又觉得还不如不说。
“这就是了。”陆沧水拿过陈星烨刚放下的啤酒罐,砰一声抠开拉环,气泡细密的破裂声敲击着金属壁。
他还看着楚清尘,表情麻木如僵滞,只有嘴还在一开一合:“我也只是另一个‘不知道’。”
“我确实讨厌你了,楚清尘,但不是莫名其妙的。就是因为这个‘不知道’,我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