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乐队面前一切正常,没理由偏偏对他不理不睬。
没事的,他告诉自己,不一定和我有关,可能只是对方今天心情不好。
人还能联系上就行,放他几天,先安心忙期末,等心情好了再问。
这“几天”就一直拖到了学期结束。
其间,楚清尘几乎每天都会给陆沧水发消息,起初是去食堂的邀约,后来就变成个人生活的分享。
好看的晚霞、路边的喜鹊、耳朵被剪了一块的流浪猫、移到阴凉处重新恢复活力的蕨类植物,见到了就拍下来,想着给他看。
一开始是按照陈星烨所说的“多和他聊聊天”,做任务似的收集着素材,后来却成了习惯,看到有意思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发给陆沧水”。
一张张照片和简短的介绍,每天如垒起高楼般在聊天框里堆叠,却始终没得到任何回应,一连串翻上去,像在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他时不时又去管理处问,大家也觉得诧异,说着去谈谈这事,但陆沧水对任何相关话题都置之不理。
最后,邱岳平发来一张截图,看起来是在乐队的群里,陆沧水这样说:“我就是想和他冷一会,没有矛盾,他也没做错什么,你们别管了。”
“好莫名其妙……”单夕萤回道。
“我们教训他一下,说不能这样。”陈星烨说,“想要朋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太伤人心了。”
楚清尘倒没太觉得生气或伤心。
既然能和乐队正常对话,也就是基本能排除精神病突然复发的情况,那么,陆沧水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
经过乐队和自己的沟通,他必然不会对“朋友突然失踪会让人困扰”这点没概念;既然有概念,他更不会存心去伤害谁。
分开的导火索是查寝,分开时陆沧水语气轻快,丝毫不为此难过似的。
他回忆了一下,事实上,辅导员一学期两次查寝是学校要求——和宿管来翻违禁物品不一样,辅导员查寝的任务主要是对人头,时间一般安排在期中一次,期末一次。
查寝前基本都有通知,工学院这边是楚清尘把东西藏一藏,让陆沧水先去外面晃悠过时间;文学院那边则是陆沧水暂时回去一下,或者编好不在的理由发给室友。
先前都顺利应付过去,这次却被抓到了。
是突击来查,还是陆沧水给忘了?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最后一周周三的午休,楚清尘又来到文科楼门口。
没看到陆沧水的身影,倒是那个高马尾的女生,这次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手牵手地走出来。
楚清尘上前半步,拦住她们:“同学抱歉,打扰一下。”
“哦……楚清尘?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上周中文系辅导员有突击查寝吗?”
高马尾和朋友们走到旁边,疑惑地看了看他:“我们没有啊?”她随即想起什么,转头问旁边的短发女生:“你知道男生那边有查吗?”
“没有吧,以前不都是一个专业一起……”短发女生开始翻手机,“我问一下男生啊,你等一会。”
“对了。”她们后面一个戴发箍的高个子女生忽然开口,“这学期期末是不是还没查……”
“查了吧,我记得查了两次。”
“啊,没有,男生那边也没有。”短发女生得到了回信,“是查了两次,但第一次刚开学不久,第二次期中,期末估计就没有了。”
楚清尘内心毫无意外,反而,一股“果真如此”的畅快,仿佛随汗水渐渐沁出。
他对她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他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往食堂的方向走。
没有查寝。期中时陆沧水确实回去了一次,而刚开学那次应该是在医院里错过了——恐怕突然改时间,也和他当初失踪有关。
总而言之,这次,陆沧水是编了个理由离开,而且回避交往的对象,只有自己一个。
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陆沧水都亲口说过,自己也早就猜到了。
某些自作主张的牺牲情结而已,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对方有这毛病。
无非就是为了使楚清尘摆脱闲言碎语,而主动划清界限罢了。
一旦想明白来龙去脉,心绪顿时平静下来。
楚清尘把这个猜测发进管理处,大家的反应相似,都是轻松起来,说着“为这点事不至于”。
邱陈两人当即就要去和陆沧水说开,楚清尘把他们拦住了:“我不太有时间,先过了期末,让他也安心考完试再说。”
“那也行,就怕清尘耐不住。”
知道原因,也知道陆沧水暂时没什么问题,楚清尘倒也称不上是“耐不住”。
只是,为了有理由晚些回家好应付这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