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何不于夜中清醒
上几句话。

    本以为陆沧水会耐不住多想,还在盘算如何解释,可几天过去,对方沉得住气,反而是自己先心痒难耐。

    晚上睡不着,即使上了床也总往对面看,似乎在找些能搭话的契机;另一张床上很安静,他看了许久,终于借着路灯的微光,发现床帘掀了一下。

    心脏惊跳起来,等着回答,床帘落回去后却不动了,大概只是风,或者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于是不知何时起,原本的自我保护措施,变成了“谁先说话谁就输”的竞赛,像是场全无起因的冷战。

    每晚在沉默中度过,楚清尘都不知道是安心还是失落。

    期末季正式到来,课程进入最后阶段,新任务又如雪片纷至杳来。

    两人重新开始背对背熬夜赶工,比上学期满溢咖啡和巧克力香味的暖意不同,此时宿舍里开着空调,凉风在彼此之间吹过,气氛居然隐隐僵持。

    楚清尘有时听歌,有时也听背后陆沧水敲键盘的动静,仿佛是要比赛绝对不能先停下——而背后似乎也有此意,一下一下地敲着,速度很慢,但就是不停顿。

    找不到对方在关注自己的证据,他一边不肯服输地发狠打字,一边又生闷气。

    直到某天凌晨两点,陆沧水终于停了键盘,却不是要来搭话,而是径直走进浴室去冲冷水澡——明知这样对身体不好,楚清尘还是赌气似的没问,也没拦;直到陆沧水跌跌撞撞从浴室回来,扶着墙,牙关打颤,然后走到床边,一头栽倒下去。

    楚清尘甩了鼠标跑过去,摸到他额头发烫,一量体温38度7。

    他把人叫醒,灌了感冒灵和新屯在宿舍的运动饮料,毫不留情地抱怨陆沧水最近晕倒得太频繁,以此宣告冷战结束。

    陆沧水没什么反应,甚至缩成一团要躲,他以为是赌气或者还迷糊,又在床边陪了一会才去睡,甚至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早上,病人的体温稍降下来点,居然就换了衣服收拾起书包,说要去上课。

    “之前翘那么多课了,现在病着去什么?”楚清尘把他按下来,“你先歇着,别折腾到期末都考不了。”

    “不……学长的经验,这个老师倒数第二节课必点名。”陆沧水顶着他的手又站起来,“我挣扎一下出勤吧,毕竟说不定真考不了……”

    “你还不如挣扎一下期末……”

    “我不是那种有条件长远打算的人啦。”

    楚清尘领他往文科楼走。海棠树已经绿荫浓郁,两人的影子融在树影里。

    他暗叹自己没骨气,几天前还发誓要保持距离,现在又觉得靠近了才安稳。

    可能我真有点疯了。但反正错的不是我,是他们。

    人总要叛逆一次,近几天,他把陆沧水说过的话一句句回想起来。

    正琢磨着这算对什么东西的叛逆,忽然有个声音从左前方掠过:

    “天哪,小情侣出街……”

    是个骑车的男生,一溜烟就只剩个背影。楚清尘往他骑走的方向怒目而视,之后,右肩却又被什么撞了一下——原来是过路人撞到了陆沧水,后者没站稳就撞到了他身上。他把人扶住,随口问了句没事吧,周身居然又响起“哇哦”一声。

    陆沧水推开他往前快走,没走出几步就被楚清尘追上拉住。

    他几乎强硬地攥着那只手臂,不顾周围的目光和议论,神色如常地往文科楼走,步伐坚硬如同军事演习,是一种展示,更是威胁。

    一直到文科楼下他才松手,让后者趴在膝盖上喘气:“我不送你上去了,行吗?”

    “可别不送呀,最好给抱上去!”有个男声在后面油嘴滑舌。

    楚清尘置之不理,陆沧水喘着气张望四周,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捂住嘴,干呕几声,然后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吐了出来。

    “没事吧?”旁边有人驻足。

    楚清尘帮陆沧水拍着后背,对那人摇了摇头,不远处,却又有声音招呼过来:“别管啦,他有玉玉症……”

    这个词楚清尘不久前刚接触到,是“抑郁症”的调侃说法,一般用于讽刺伪装患者以博取同情之人。

    陆沧水已经抬起头来,又抱膝蹲下,声音轻不可闻:“你看到了吗……”

    “没事。”楚清尘说,“我不怕他们。”

    “你很厉害……”

    “其实这几天我想通了。”实际上刚刚才想通,但他脱口而出,“我在乎的是成绩,你在乎的是音乐,我们在乎彼此,而且都不在乎这群人。所以,他们不会让我的成绩降低,也没法影响你的音乐创作,只能影响我们的心情。我们注意最在乎的东西就好。”

    “不……”陆沧水依旧埋在膝盖里,“这和詹令鸿不一样……”

    “所以呢,我们还能怎么办?”

    “别和我一起了……这两天我没主动找你,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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