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何不于夜中清醒
口,不过楚清尘大概明白。这是与“别人”无关的事。

    为什么说是上网导致的呢,因为互联网让人们接触信息的途径前所未有地丰富起来,对任何事都见怪不怪,任何事都能看到有人在争吵,如果不想被无限地消耗精力,就只能仅当成谈资而“不在乎”了。

    当然,伤害是客观上造成了的,所以我很不建议任何人让自己成为谈资;不过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慢慢的也会适应吧,总之,欢迎来到现实……

    “可是,我就算不在乎,也并不会对陌生人口诛笔伐。”

    “匿名下场满足正义感,也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嘛……本质上也还是不在乎,而且有了道德制高点,他们能更理直气壮地不在乎。再说一遍,我不觉得这样做是对的,但没办法。”孟千峰一耸肩,“说实在的,如果看这件事本身,无论是传言还是澄清,都只凭人说不是吗?一旦被认定为说谎,他们其实就是百口莫辩。你也只是本着对陆沧水的信任和同情才为他说话,一般人又没有这种信任和同情。”

    “不该这样啊。”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楚清尘明白自己已默认了他是对的。

    “行啦,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他们过两天就忘了。”说着话走到食堂门口,孟千峰指指人潮涌动的大门,“你给他带点吃的去?或者我给你们俩带也行。”

    “不用了,我先回去看看。”

    两人一告别楚清尘就奔跑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是想逃离人群,但直到人不多的宿舍楼下,才察觉自己要离开的不是人群。

    那些谣言、造谣者、传谣者和旁观者构成的庞大“团体”,无色无形,融在空气里,甚至就是空气本身,就是他每天一口口吸入然后和体内每一个细胞交换的东西。

    如果不把自己先窒息,他又该如何对付,该去对付什么?

    他怎么能证明,自己从未身为、如今并非、将来永不会变成这“空气”的一份子?

    具体的“敌人”忽然消弭于无形,他只好继续奔跑,脚步声咚咚咚地震着胸口,任路过的同学侧目。

    宿舍里一片昏暗,窗帘掩着灯也没开,陆沧水趴在床上写歌,皱巴巴的衣袖里露出疤痕交错的手腕。

    或许是楚清尘推门时带进来一股无名火,他戴着耳机还是转了头,眼睛里熬得爬满红血丝:“怎么了?”

    楚清尘张口,最后却说:“你歇会吧。”

    陆沧水眨着眼看他,仿佛眼睛离开屏幕才知道要动似的,眨了两下,泪水就又滑了下来。

    楚清尘先吓了一跳,随即想起应该只是用眼过度,拿热水浸湿毛巾,往他眼睛上拍:“躺着,闭目养神十分钟,然后……”

    已经准备好“然后听我讲”的语气,诸多话头如游鱼一拥而上,反堵在喉咙里,一条也出不了口。

    他盯着陆沧水看,好在毛巾厚实,隔绝了视线相交的可能。没有那双眼睛夺去注意力,他忽然发现对方好像比初见时更瘦了,脸颊原本轮廓流畅,现在却有了凹陷。

    他背过身去,在床边坐下。

    “一会去食堂吃饭吧。”

    “你自己去吧,我点外卖……”陆沧水的声音也像是被温水泡透了,软绵绵的。

    楚清尘看着窗帘缝里一线阳光,照亮窗台上因炎热而无精打采的两盆蕨类植物,灰尘在其下徒劳打转。

    他不太有底气地说:“我不在乎他们,更在乎你。”

    陆沧水哼了一声,声音依旧含着轻飘飘的水汽,像哭又像笑:“别这样。”

    “你说什么?”

    沉默。

    阳光太刺眼,楚清尘低了头。

    好像是跑太急还没缓过来,又好像是空气真有了毒性,每一次呼吸都让五脏六腑打着转抽痛。他抓住通往上床的梯子,明白自己无力继续与失真周旋。

    “你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吗?”

    “没事。”陆沧水这次无疑是在笑了,“他们会忘的。”

    “孟千峰也这么说……”

    “因为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你们再提,我自己都忘了……”

    楚清尘另一只手捏住了床单:“怪我让你想起来吗?”

    “没有这个意思。”湿毛巾被取下来了,搭在他手背上,其上有什么东西施加了一点力似的,温水被挤压进床单和裤腿后面。

    楚清尘没有回头,听见陆沧水在身后说话,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语调:“遗忘是大脑的保护机制,但它并不太好用,没法把潜意识和身体的反应一起抹消。于是,就经常莫名其妙地难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并不是所有心理学流派都倾向于把遗忘的根源挖出来,毕竟也不是所有情绪都能归结到具体的事件上,不过总之你们也没……”

    “吃饭吗?吃了饭好吃药。”楚清尘打断了他,“下午我送你去上课。”

    “回头再说。这首歌快写好了,它比较特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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