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一样的吧。”
“别说我了,其实队长都不太会创作,虽然说是节奏乐器思路不太一样……”后面的话楚清尘没听清,因为池霭又开口了:“有些人就没有那个‘空间’啊。能说这话的还真是大少爷。”
“这和经济无关。不够有钱就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和空间了?”陆沧水立刻反驳。
池霭咬着牙瞪他一眼,刚想开口,邱岳平也及时接过话头:“你不也没有放弃创作吗。很伟大啊,比我要厉害。”
“那已经快不叫‘创作’了。最近工作室要的新专,我自己听了都笑话。”
“那也厉害。”旁边的陈星烨拍她的手臂,“我也给公司写口水歌搞套路编曲呢,那些东西不好做的,辛苦了。”
“如果真是那样,完全就为别人服务的倒也好……可里面还偏偏有我自己的东西,冠着我的名字!”池霭提高声调,随后却像是泄了气一样撑在桌上。
她的声音忽然沙哑了,鬓角的头发落下来,蝴蝶耳钉的光芒被遮掩掉,“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想做的到底是什么了……”
众人沉默,连黄恺声和单夕萤也都没再说话。
楚清尘看着灯笼明灭飘忽的光,里面是模拟火苗的电子灯,突然有点恍惚。
他们说的事情,环境、创作、商业运转的逻辑,在他听来很遥远,很“不日常”,配合着光影,仿佛有一种戏剧化的神秘。
可千真万确,这些又是事实——和陆沧水下学期就无法继续住在这间宿舍里一样,是迫在眉睫的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呢?”单夕萤的声音忽然响起,拧着嗓子,咬着牙,恶声恶气的,氛围如电影转场般骤然一变。
池霭依旧撑着桌子,只是把头往她的方向稍微转了转,仿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对将来的走向态度那么悲观,现在又这么痛苦,你为什么不回‘迷犬’?”
池霭这次明白了,从手臂里抬起来,眉头紧锁:“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没听懂。”
“我需要钱,又不能放弃音乐,所以我打算靠音乐赚钱。”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陈姐一样,把工作和热爱彻底分开?”
“因为我只会被工作占满。我说得够清楚了,我就是没资格拥有创作自由的……”
“你为什么没资格?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凭什么说自己没资格?”单夕萤居然不顾黄恺声的阻拦,猛地推开了椅子站起来,“我都还在这里,你为什么没资格?我不会创作,我对音乐没有纯粹的热爱,我只喜欢艺术‘表面的符号’,我加入迷犬以来每天都在听你多么优秀我比你怎么怎么不如,为什么你在我面前说自己没资格?!就算因为现实问题没法继续呆在乐队里,创作自由不就是你这种人才该有的吗,如果你没有那是公司有病是这个世界有病,都这么有才了还自贬这也是种‘凡尔赛’好吗!”
黄恺声和邱岳平起初还试图打断,后来却都不再干涉了,等着她把这一大段话说完。
这次,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到了池霭脸上——她使劲咬着嘴唇,眼睛不断眨动,最后使劲闭了下眼,面对着餐盘哑声道:“我也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了?”单夕萤下了座位,绕过小半个桌子来到池霭面前,强迫她转过身来。
两人几乎顶着额头对视,目光仿佛是有形的,在昏暗的环境里拉起一根闪光锐利的丝。
“你知道这也是凡尔赛?还是你知道自己不是没资格的?”
“我说,我知道从道理上人人都有资格,这个不用你告诉我。”
“那你就相信自己有资格吧。”
“这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我是看不惯你顾影自怜,没想帮你解决问题。”单夕萤压下眉毛,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她,“配得感太低了害人害己,做什么都会注定失败的好不好!还是说你们这些艺术天才,陆沧水也是,都有这种臭毛病?要真变成这样,我还是像现在一样当个俗人好。”
“说什么话呢,我又不是天才……”
到这里,连楚清尘都听出,两人的态度实际上都已经软了。
他也觉得单夕萤的话奇怪,明明像是不满,却好像没有什么根本的分歧,甚至还在夸赞池霭的才华。
两位键盘手又相对无言片刻,一阵刺耳的提示音,却忽然从池霭的手机里播了出来——对峙中拉起的丝线顿时被切断,他也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略感惋惜。
池霭推开单夕萤,拿起手机:“我接电话去。”
她将那振动不停的东西死死捏在手里,出包厢前,却又回头,看着依然站在空座位边的单夕萤,说了一句:“你刚才喊出来的那些,全都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