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水难以置信有人的病能康复得这么快,确认了好几次体温,终于无可奈何地放他出门上课。
两人肩并肩来到宿舍楼下,雾蒙蒙的朝阳里,楚清尘偶然瞥见自己那辆落灰的自行车——自从需要照顾陆沧水以来,他骑车的频率大大减少了。
“你回头也骑个车吧。”他看向陆沧水,“通勤快很多。”
“不……”陆沧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会骑车。”
“啊?”
“真的。我觉得能在那么窄的轮子上保持平衡,一定是身怀绝技,不可思议。”
“你小时候家长没教过吗?从带辅助轮的那种开始,熟练了之后再换普通的……”
他猛然想起陆沧水的家庭状况,闭了嘴。
后者似乎没注意到,云淡风轻地笑笑:“我不知道家长负责教这个诶——走吧,我还想吃那个烧卖。”
“上次吃了一个就嫌油……”
“有时候想吃油嘛。这次你大病……小病初愈,就不让你负担了,我争取自己消灭。”
期末又快到了。楚清尘能预料到,直到暑假之前,像这样和陆沧水在上课下课路上随口瞎聊,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唯一的舒压时刻。
虽然多了个人,但似乎比之前独自听歌的时候,效果要更强些。
陆沧水那些乱七八糟的无厘头发言,让他忍不住吐槽的同时,好像就把焦虑一起释放了出去。
因此,他才能重新认真面对学业,以及另一件要他操心的事。
这天,楚清尘刷新聊天软件的频率前所未有地高。
明知需要一段时间,他却无法不期待蔺子思的黑客报告;但一想到会有多少不堪入目的言论,就又恐惧起来。
心神不宁耽误思考效率,先前学习已经滞后,现在也没能补到计划的进度——对于孟千峰把修改中期报告的任务推了出去一事,此时他几乎心存感激。
生病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晚上,拖着腿脚回到宿舍不久,蔺子思就给他发来了一堆截图。
楚清尘本以为她会直接打开动态权限,转念一想校园旧墙的好友数量还在,万一被人发现确实不妙。
不断刷新的截图最后,她发了一句总结:“最初这事是20年10月出的,后来有大量以讹传讹以及添油加醋的东西,陆沧水月底就跳了。你去公共平台,华江理工话题里有更过分的,而且消停得更晚。”
楚清尘慢慢翻到上面去,心跳快得满脸发热。
老校园墙没有采用对话框截图的投稿发送方式,而是将投稿人发送的东西复制下来,再以文字形式发到空间:“文学院某滚青要点脸成吗?带人家女朋友出去过夜,这么上赶着当接盘侠?”
配图有张对话框截图,一眼可认出是陆沧水的头像——瓦伦汀的专辑封面,说着“我不知道和她出去有什么错”。
评论区一串问号,有人想知道全貌,有人说早看他不顺眼原来还有这事的,也有直接开骂的。
下一张截图应该是不久之后的投稿,文字内容是:“上一条有关某文学院滚青的稿主,说下简单情况。就是约了人家女朋友单独出去看live,彻夜不归,之后死鸭子嘴硬说自己没做错。我就是那个倒霉对象,现已分手。”
配图附上了更多和陆沧水的聊天记录。稿主把自己的头像截掉,一绿一白的对话框交错在屏幕里。
“不是哥们你真觉得合适吗”
“我不可以和朋友去看演出吗。”陆沧水回。
“我可以理解为你想给我戴绿帽子吗”
“我为什么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又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你是真有病还是串的,就不知道这事性质是吗”
“我真不知道我有什么错”
“异性之间最基本的边界感没有”
“两间房的账单记录也给你看了,我要怎么才能让你信?”
下面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兄弟心疼你……这样答绝对是上床了,连演都不会演。”
下面纷纷附和,有理有据地说明“如果没上床肯定不会急着自证”,一条一条全是对陆沧水的声讨;有几条评论说没有证据前别乱指控,也被“那你觉得过夜没问题吗”的声音淹没。
到此,事态已经大概明了。
是陆沧水单独和一个有对象的女生去看live,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会两个人单独前往,但确实去了并彻夜不归。
之后他被女生的对象找上,由于不肯承认错误而被认为是在掩盖“上床”的事实,谣言因此而起。
他相信陆沧水说的那些话字字属实,就是吃了对人际关系没概念的亏,可这是在数月深入接触后才能得出的结论。
使用校园墙的同学们显然一无所知,在之后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