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敷衍?”有个组员回复道。
“我们因为形式多元化,想要调查最合适的上线平台,市场调研在概念敲定以后才开始,孟哥你没和他说?”
“我说了,但老徐的意思是这理应是最先启动的模块之一,总之我们得补上这一块。”
“还有半个月就交终稿了,哪来得及?”
“先把问卷发了吧,然后报告文档再磨一下,把方向说死,概念也就敲定了。谁来干这事?”
群里瞬间沉默了下来。
楚清尘一阵烦躁,但是倒不意外:本该准备中期报告的时间,他有一大半在照顾陆沧水。
自己不催别人也不急,整个项目本就只有他和孟千峰管事,后者又是个啥都拖到最后一刻再心急火燎准备的主。
导师倒不一定真觉得他们做得差,只是对这组期望颇高,自然严格。
现在生着病,他决定理直气壮地不回复,好转之后还得写论文呢。
“你要睡了吗?”陆沧水在床帘外问道,“要不要再喝点水?还有,感冒灵……”
“嗯……行吧。”刚爬起来一个小时,疲倦就重新开始侵袭身体。
陆沧水又冲了一杯底的药,还给他换了退热贴,看他喝完药后又递过来温水。
药和水都是微微烫口,小口抿着,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熨得松快了些。
“你不是挺知道生了病该怎么样吗……”他把保温杯递出去,“怎么自己病了就折腾。”
陆沧水从床帘缝里对他做鬼脸:“要是我不盯着你,你肯定也会折腾。”
“你上次可比我严重多了。”
“那回头你也请假照顾我吧?”床帘外的人忽然笑出了声,“虽然你好像已经这么干过了……”
“你以后就不能不折腾吗!”楚清尘哑着嗓子喊道。
陆沧水哈哈笑起来,说着好呀好呀,一边安抚似的敲敲床帘。
楚清尘闭上眼,昏昏沉沉躺下,这次却睡不着。身体不适,意识也活跃不起来,只是不肯再沉入睡眠。
闭了一会眼,实在是无聊,他翻了个身,又去拿手机。
“怎么了?”陆沧水探进头来,“哎呀,你不要惦记手机了。”
楚清尘想赶走他:“我睡不着。累了就会睡的,你别管了。”
“不行,这样会好得慢。”
——你自己也知道啊,楚清尘忍不住吐槽。
随后,床帘猛地被拉开,灰蒙蒙的阳光射了进来:“这样好点吗?空气流通比较好……”
确实,被窝里不知哪来的中药味似乎散走了。
他闭上眼睛,眼皮内侧是被阳光照进来的暗红——而陆沧水还是坐在床头,近在咫尺的位置,目光殷殷的,亮亮的,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风和目光一起毫无阻隔地拂过面孔,仿佛他不是在睡觉,而是赤身裸体地横陈在床上被人观赏。
楚清尘把床帘拉了回去。
“不行吗?”
“安全感太低了。”
“也是哦……我给你弹催眠曲吧。”
“你手好了?”
“试试看嘛,试试……”
楚清尘听见拉开琴包的声音,赶紧爬起来看着。陆沧水把修好的吉他很珍惜地抱了一会,右手拨了两下弦,似乎感觉还行;左手往琴颈上一按,就是嗷一声怪叫。
楚清尘看他龇牙咧嘴地甩手:“活该。”
陆沧水委屈兮兮地把吉他放回去,说着手痒了好想弹琴,一边坐回床边,用手肘把他戳回被子里:“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白兔……”
他的语气当真很轻柔,楚清尘啧了一声:“你闭嘴吧,真把我当小孩了?”
“没关系,我讲故事嘛,念叨着你说不定就困了。”陆沧水只顾继续讲下去,“那只小白兔特别喜欢月亮。月亮的阴晴圆缺,在它眼里都各有各的美……”
声音像是汽水的碳酸浮在空气里。楚清尘懒得理他,躺下闭上眼睛。
“月圆的时候它爱那完美无缺的形态,爱那皎洁的清辉,月缺的时候它爱那清冷的尖角、明晰的轮廓。即使是月亮被云遮雾绕,它也觉得那娉婷、朦胧的模样别具美感。每晚欣赏着月亮,它都十分快乐……终于有一天,一位神仙注意到了小白兔。神仙说,天下没有生物比你更爱月亮、更能欣赏它的美了,于是我决定,让月亮就属于你吧。”
楚清尘隐约记得自己听过这个故事。
陆沧水进一步把声音放轻放缓,更加让人昏昏欲睡:“小白兔一阵狂喜,想,自己终于能拥有最爱的东西了。可是在那之后,它的心情却变了。每晚看着月亮,它不再一心享受其美丽,而是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是我的月亮!月圆时,它担心月亮的美丽会受人觊觎,月缺时,又担心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