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热度勾起的思念
窝里翻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啊……睡醒了?”陆沧水的声音依旧近在咫尺,随后,两只手就把水杯捧了过来。指尖的纱布已经被揉卷了边,隐约可见药膏的深黄色。

    从喉咙到鼻腔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搅。楚清尘喝了水,一阵干咳,还是冲不走嗓子的刺痛。

    “你换药了吗?”他哑着声音开口,“东西拿过来,我帮你。”

    “我自己弄……”

    “你连棉签都捏不住,怎么自己弄?”楚清尘从床头找了外套披上,拉开床帘坐起来,“少废话。早上中午的药呢?”

    “吃了。”

    “真的?”楚清尘接过陆沧水拿来的医疗包,“你怎么开的包装?”

    “啃开的。”陆沧水没等换药又跑了,随后叼来一板坑坑洼洼的锡箔,邀功请赏似的亮了亮。

    药确实比昨晚少了两颗。

    他从对方的虎牙间扯下药板,嫌弃地擦了擦上面的口水:“行吧,呃,继续坚持。”

    陆沧水傻乎乎地笑,乖乖坐在床边等他换药,不知道像猫还是像狗,反正不像个人类。

    伸出来的那双手筋脉凸起,手指长得出奇,楚清尘本以为自己的手已经算大,不想陆沧水的手还能比他整整长出一个指节;左手不如右手那么好看,因为成年累月在吉他弦上磨平了指尖。

    每次想到这样一双手被主人如此粗暴地对待,他的心口总还会莫名其妙地一紧。

    把新的伤药逐一敷好,陆沧水摩挲着床的铁架,抱怨这样太不方便,碰什么都不灵敏。

    “再过一周就不用敷药了。”楚清尘把腿缩回被子里,“忍着吧。”

    他给自己又测了体温,37度9,比早上好了点。看来不用重蹈覆辙了,两人都很欣慰。

    “嗯……你现在有啥想吃的吗?这里没有我再出去买。”

    楚清尘看了一眼桌子,早上的食物都还在。他对清甜的水果有点胃口,挑了个橘子剥起来。

    吃下一瓣后,他便意识到,橘瓣外那一层厚韧的膜,在生病期间咽下去确实大煞风景——于是学着陆沧水的样子,像小时候想做的那样,一点点去掉白丝,再撕开那层膜单吃果肉。

    鼻腔被清新的气味盈满,在午后阳光下,橘皮溅出的汁水分毫毕现,像是在指尖飘浮的雾气。

    那层膜嚼起来费劲,在手底下却分外脆弱,还和橘瓣底部紧紧连着,要剥出漂亮的果肉并不容易;楚清尘越撕越认真,甚至带了一点玩心,陆沧水在旁边看着,眼神又像宠溺孩子的家长。

    “你很喜欢吃橘子吗?”陆沧水忽然问道。

    “还不错吧。主要是吃着方便。”以及为了不劳您动手处理,他暗自补上一句。

    “我也是……”陆沧水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其实可能偏不喜欢。小时候吃中药,总是有陈皮。”

    “嗯……”楚清尘专心对付橘瓣两端的尖。这气味伴着舌尖挤压出的酸甜汁水,莫名其妙也让他回忆起什么。

    冬天吃完橘子,把皮扣在暖气片上烤干,一连半个月,房间里就有草木般的香味。小时候他的床单是靛蓝色棉线编织的,厚重而粗糙,躺在上面有一种神秘的安全感。

    床挨着窗子,离暖气也很近,蹭到床尾伸脚就能踢到,厚实赤裸的金属外壳,总觉得似乎比如今这种涂着漆、外表平整时尚的暖气片更热一些。

    他也躺在那条床单上生过病,也还能回忆起木窗框上苍白的天光。

    “我小时候生病,家长也总是给我煮粥来着。”撕着橘子上的白蒂,他像是要接陆沧水的话那样开了口,“不过华江应该没有。”

    “真好啊。”陆沧水羡慕似的叹一口气,旋即又把语调扬起来,“什么样的粥?”

    “大米,绿豆,莲子,还可以放糖吧……不是很稠,但应该熬了很久,黏糊糊的。”

    其实先前他并不愿意喝,但此时,那种温润而清甜的口感忽然回到记忆,如一层膜在舌头表面张起。

    陆沧水在他对面,思索似的眨着眼。

    他是土生土长的华江人,隔了一千多公里,风土人情全都变过,应该没吃过这种粥。

    离家两年鲜少怀念,不料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楚清尘第一次明白何谓“思乡”。

    他不知为何有些回避这种念头,赶紧把手头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躲回床帘。

    孟千峰上午回了他的信息:“没事吧?好好休息,作业和PPT我发你。”

    他道了谢,想着这时报告展示应该已经结束了。

    果然,大创项目组的群聊有了信息,是一个命名为“中期修改意见”的文档。

    后面紧跟着孟千峰的话:“老徐好严格”,还有个流泪的表情。

    楚清尘打开文档一看,列了十几条意见,包括“针对群体不明确”“技术可操作性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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