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的动态被顺理成章撤下置顶,陆沧水在华江理工的标签,却在口耳相传中一层层固化,怎么也撕不下来。
“仗着自己有病为所欲为”“整天自比知名摇滚乐手”“在公共场合割腕”“稍不顺心就宣言要去死”“每天都在过量服药”,诸如此类的传言越来越广。
楚清尘也前所未有地受人瞩目,和陆沧水同住一间宿舍的事也被传开,两人的关系也被传到离谱的程度;尽管早有预料,在情报群里看见校园墙投稿的截图,赫然是“cqc和lcs一夜几次”时,他还是没忍住一阵五雷轰顶,把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了桌面上。
“楚神,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孟千峰又凑过来找他,“你和陆沧水同居多久了?”
“滚。”楚清尘白他一眼。
自从知道两人同住一个宿舍后,孟千峰就坚持把这个状态称为“同居”。油腔滑调的很是讨厌,但和其余闲言碎语比起来,他反而成了让人舒服的那个。
至少调侃里没有恶意,从事实角度也不算造谣;而且,碰了个毫不留情的钉子,他依旧不太在意,笑嘻嘻地邀请楚清尘去吃午饭,说自己约了会议室,吃完正好准备一下大创中期报告。
要是换了别人,楚清尘还真不一定能把这句“滚”说出口;好像唯独在此人面前,一切都可以是玩笑,相处起来意外轻松。
陆沧水站在工科楼门口,台阶旁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等他,迎着打量的目光挥挥手,发现楚清尘身边有人时动作僵住了。
孟千峰倒是毫不介意,把楚清尘往前推:“我们仨一起吃?其实也算认识了——那个,我是孟千峰啊,楚神的同学。”
“嗯……”陆沧水没敢正眼看他似的,只是点头,“我是……”
“你是陆沧水,我知道!我们一起去看过你们演出,很多次。”
“好……谢谢。”
多一个人能分走些流言和目光,楚清尘倒不介意。他轻轻抓过陆沧水的手臂,直视对方的眼睛:“一起去吧,好吗?这样就不用被人说闲话了,他也算是你的粉丝呢。”
陆沧水不回答,眼睛在两人之间无措地转。
“不愿意也没事——你伤还没好,在宿舍吃更方便。”楚清尘像是在摸索骨骼轮廓一样,把陆沧水的小臂轻轻从下捏到上,不自觉想着衣袖下会有多少划痕。孟千峰也连忙打起圆场:“对,我就是和楚神商量大创,一起吃饭也不用理我。或者你们吃完再来会议室,一样的。”
“不用。我去……”陆沧水点点头。楚清尘一阵窃喜,赶紧拉他跟上。
饭点的食堂人满为患,他牵着陆沧水去排队,留孟千峰找座位;端着餐盘回来的路上,议论依旧包围着他们。
陆沧水害怕起来,端着餐盘四处张望,东躲西闪,反而和一个为避人而后退的男生狠狠撞上。
菜汤和糖醋里脊的酱汁一半倒在陆沧水胸口,一半洒在对面米灰色夹克的后背上,男生下意识地喊出一句粗话,餐盘连着一口没动的食物和米饭,叮呤咣啷从陆沧水手里摔下去。
目光从周边聚拢过来。
楚清尘反应过来,把自己的餐盘递给陆沧水叫他端好,自己捡起掉落的餐盘,一边道歉。
男生看见满地狼藉,脱下夹克一看,刚要破口大骂,一看清两人的面孔,却只是撇着嘴骂了句晦气,自认倒霉似的推开人群,扬长而去。
保洁已经前来打扫,人群驻足一下就散去,只有陆沧水还捧着餐盘,站在一片狼藉前发呆。
“没关系。你看,道个歉,找人收拾,解决了。不是大事。”楚清尘谢过保洁,把自己的餐盘接过来,“去吧,我陪你再打一份。”
端着新买的饭坐到孟千峰找好的桌前,楚清尘才发现,菜汤和酱汁同样染到陆沧水指尖的纱布上。
他从书包里拿出酒精湿巾和替换的纱布,叫陆沧水伸手,撤下脏的纱布,擦干净手指,重新上药包扎。
一套流程下来,对面的孟千峰已经快吃完饭,两人面前的饭菜也已经凉了;楚清尘想迅速扒完饭,但吃了两口,转眼又看见陆沧水把没伤的手指握成拳状抓起勺柄,翘着受伤的食指和大拇指,从肩膀到胳膊都在扭动,最终还是让米饭全掉到衣服上。
“哪有你这样……”楚清尘抽了纸巾帮他收拾衣服,自己翘起两根最常用的手指试了试,发现这样确实很难使用餐具。
孟千峰看他们一起尝试各种怪异的姿势,表情肉眼可见的迷茫:“楚神,快没时间了……”
“抱歉,我还是去买面包……”陆沧水扔下勺子。
楚清尘说着等一下,三两口把自己的饭全扒进嘴里,然后顶着人来人往的目光,舀了半勺米饭半勺菜,送到陆沧水嘴边:“来。”
“这个……”
“赶紧的。”
陆沧水别别扭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