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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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弹了!”楚清尘正前方几排的一个女生忽然喊起来。见陆沧水丝毫没有停下的架势,她继续一声声喊着:“别弹了!别弹了!”

    呼喊由一人扩散到一片,然后星火燎原般蔓延了满场。

    起初还是出自好意的劝阻,见陆沧水不为所动,倒彩又不知道从哪开始,逐渐插入“别弹了”的声势,并迅速取而代之。

    楚清尘有一种感觉,或许此时,如果自己也喊出“别弹了”,陆沧水就会真的停手,把舞台重新留给秩序和美——但是,有一些区别于恐惧的东西,正阻止他喊出这句话。

    他藏身在纷杂的呼喊里,出不了声,死死盯着台上,试图从陆沧水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可是只能看出,他的嘴唇也被咬得流了血。

    心脏焦灼无序地乱跳,他仿佛身处地狱深渊的熔岩河流。

    鼓的节奏。吉他乱七八糟的旋律。呼喊。这里是不是该有个solo,陆沧水他要怎么……陆沧水,陆沧水,陆沧水……

    一阵呼啸。陈星烨故技重施,调高了吉他的声音,似乎就打算这样把主音solo弹过去。

    楚清尘刚松下一口气,可随即,一阵极端尖锐的鸣叫尖锥般捅进耳膜,神经脑髓、五脏六腑,都一并被撕扯着贯穿。

    台下所有人无不掩耳,许多观众甚至匆匆退场——

    陆沧水不知调了什么按钮,踩死了踏板,开始拿自己泄愤一般,没命地胡乱即兴。

    楚清尘明明白白看见陈星烨对旁边喊了一句脏话,声音完全被盖住。

    整个会场瞬间只剩下不堪入耳的吉他。

    并非其余人都收了声,而是在这种极端锐利又拉满音量的高音下,没有任何乐器还能发挥其原有的作用。

    杂乱无章的旋律里,琴弦上的血珠连成线,一串一串地往下滴,他越弹越仿佛失去痛觉,伤口一次次直接刮蹭着钢弦。

    灯光起初还试图绕上几圈,后来索性静止了,而电吉他的声音越来越疯狂,观众已经走空了一半——陆沧水身体前倾,似乎整个人挂在吉他上,像呕吐的姿势那样,把琴声循着音箱、伴着飞溅的血,重重摔满整个场地。

    最终,在一段让人难以形容的演奏之后,楚清尘感觉自己从身到心都已经被彻底撕扯着搅烂,他左手紧握琴颈,直起身,拿拨片的右手高高举起,衣袖顺重力滑落,在静止的灯光下,手臂上横七竖八的刀伤,有些还带着新鲜湿润的反光,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正如所有给出粉丝福利的吉他手一样,将拨片轻轻往台下一抛。

    慢动作一般,那枚拨片在刺眼的白光里飞起来。

    轻盈的三角形塑料片,原本是白色的,上面涂满血迹,已经被染成浓淡不均的赤褐。

    拨片下落之处没有人去抢,人人都蜷缩着手臂僵直,甚至错身躲避。

    楚清尘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动势在脚下弹开。

    他挤过人群。

    拨片在坠地前一霎被抓起。那片轻薄而光滑的东西握在他掌心,陆沧水的血也随之沾在他手上,还带着一点温度,一点湿润发涩的触感。

    演奏已经停止,音箱的嗡鸣还在会场里跑来跑去地回荡。

    观众席下一片哗然,聚光灯惨白晃眼,他迎着灯光,把那枚拨片向台上高高举起。

    灯光射在他身上,成百双眼睛盯住他。手心又湿又黏,除了血之外还有汗。

    耳鸣在回响。

    隔着台上台下,他们仿佛是第一次对视。不是在宿舍、在街边或商场,而是比以往任何时候距离都更近。

    不加躲闪,不加遮掩,看进彼此眼底心底,无需语言,澄澈如明镜。

    他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一点透亮的光忽然拨云见日一般,从陆沧水的眼底浮起。

    好像那厚重又刺人、一层层堆砌起来的阴影,被什么东西撬开、松动了,那点光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终于透出一口呼吸。

    蜂鸣渐弱,世界沉寂。

    然后,管风琴声在舞台后方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又水到渠成,如同神明莅临一般,要把这一幕记在史诗的某页。

    灯光转了方向,集中到键盘手身上,只见单夕萤熟练地按着琴键,满脸专注,仿佛这段演出是早有准备。

    其余乐器随即加入,演奏继续进行,观众沉默了一会,掌声雷动。

    楚清尘静默着,缓缓放下举着拨片的手臂,才发现肩膀已经酸痛。

    和上次演出的临时转场一样,此时是键盘担任了主力,原定为主音的吉他退居二线,可无论台上台下,都仿佛如释重负。

    他从来都不理解陆沧水,即便此时此刻依旧惶惑,但这场忍着痛、拼了命,声嘶力竭才呈现的表演,吉他血淋淋嘶吼出的心声,并非被所有人避之不及。

    最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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