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听过。”之前陆沧水说“每听一首歌都要发给我审核”时,楚清尘觉得就是玩笑,现在才发现对方似乎把这事当了真,“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只听你们的啊。”
“耳机给我。我要听他们最热的那首。”
“你较什么劲?我们又不认识他们。”
陆沧水直接上手来扯。
动作粗鲁得超乎想象,楚清尘心疼耳机,只好取下来,直接扣到他脑袋上,把手机一并交过去。
陆沧水播放了热度第一的歌,有两分钟时间,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呆着,隔了一个手机、一个耳机和一张床的高度,沉默。
陆沧水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直下滑,最后点了两下,摘下耳机:“不好。”
“不好就不好吧。中午吃什么?现在食堂人应该不太多……”楚清尘说着要回手机,发现那个乐队下面是“已拉黑”,叹口气默许了。
“但他们粉丝比我们多……”
“你怎么还在乎上粉丝数了?成立更早,营销更好,风格大众化,还能有什么——快点,吃饭去。”他把耳机又拿了回来。
陆沧水摇摇头,晃晃悠悠从床上站起来,愣神,蹲下,又愣一会,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端详外壳,然后站起来,看看墙壁,又晃晃悠悠走到桌前坐下,抱一会笔记本,插上电源,端详外壳,打开——上面居然又是新的半成品de,已经写出了不短一段。
就在楚清尘以为他又要拒食干活,准备把人强行拉走时,陆沧水一划鼠标,所有音轨都被选中;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backspace。
软件界面重归一片空白。
他保存了这“修改”,但直到这份东西被扔进回收站清空,楚清尘才反应过来:“你写的?”
“对。”
“你费劲写的作品就这样糟蹋?陆沧水?”
陆沧水没回答,盯着空白的回收站,然后忽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头顶猛砸。
楚清尘慌忙过去护着,金属外壳磕到指节,一阵闷痛。
他夺下笔记本,往空着的桌上一放:“你又怎么了?”
他想再说些什么,声带拧成一团,火气被噎在喉咙里。陆沧水呆了两秒钟,一头去撞衣柜的棱角。
楚清尘掰着他的肩膀阻拦,陆沧水在身前慌不择路,左冲右突,他只好把人死死箍在怀里,任由手臂被牵扯捶打得生疼。
最后,两人撞翻了椅子,一起跌坐在地,陆沧水倚着桌角,眼神放空,彻底安静下来。
楚清尘喘着气,后背潮湿发热,仿佛汗水现在才顾得上沁出。
他想把陆沧水扶起来,却听见后者在自己锁骨旁边,喃喃了一句:“我好该死啊。”
“又这样。你想让我答什么?”
“你让我死吧。”陆沧水又要去撞衣柜,楚清尘把手按在他后脑:“我下午不上课了,联系队长带你去医院,行吗?”
“不……我不该说的,我不该说的。”陆沧水身体前倾,手掌撑地,肩胛骨把家居服的布料高高顶起,发尾的灰色还没褪干净,就这样乱七八糟、又仿佛脏兮兮地跪坐在他面前,“我不该说的,我没地方可说了,我平时都发动态,发动态会打扰人,所以我设私密,设私密还是不能说想死,一说就会被屏蔽,明明谁都看不见了,我再忍一下,我不应该让你担心……”
他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手臂猛地一软,伏在腿上,发出干呕的声音。楚清尘原本还在气头上,如今又于心不忍,轻轻去拍他的后背:“昨天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我不会太受你的干扰。”
“你会……”
“我不会。我没影响项目,没影响作业,之前睡得少了点现在又正常了。”
“心情。”
“在乎我心情,那你赶紧想办法让自己好点吧。”
陆沧水没回答,慢慢直起身来。
楚清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能让人恢复点活力了,满心欣喜,伸手去扶——他的手却被撇开了,陆沧水自己站起来,把笔记本和充电线收进书包。
“去食堂?再不去来不及了。”楚清尘用这句话把不安压下去。
陆沧水换了鞋,在家居服外面直接穿上风衣,背了包,拉上琴箱,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噎在喉咙里的火气爆裂而燃起。
楚清尘一把拽住风衣的领子,在人流来来往往的宿舍走廊,卡着门,把陆沧水往里狠拽。
琴箱随一声巨响翻倒在门里,陆沧水回头看去,表情像是被震出了魂魄。
楚清尘不管不顾,把人拽回来,一脚踢上门,如同昨晚在手机里发泄那样,一句怒吼破口而出:“他妈的你个疯子你要去哪?!”
宿舍隔音并不算好,或许隔壁和走廊都能听见这声怒吼。
但楚清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