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里没有歌声,点歌屏黑着,灯全都打开,玻璃方桌上一壶菊花茶一盘水果,分明就是个会议室。
蔺子思先占据了角落的单人沙发,楚清尘随之也找了一侧的座位,邱黄两人坐在他对面,而陈星烨和陆沧水则夹着单夕萤坐到了中间那张大沙发上,一副会审的架势。
楚清尘盯着纸杯里的花茶,听陈星烨两声宣言似的咳嗽之后,耳边就响起了训话;这位短发的大姐头凶起来非同小可,一手叉腰一手比划,身体前倾,用那兼具厚度和爆发力的嗓音教训着单夕萤,后者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辩解着。
蹦出一连串专业术语之后,他终于听懂了一句:
“……全在找借口,那我就问一个,你怎么能弹错那么多?排练不还可以的吗?!说现场设备问题说吉他不和你配合,行,我们没彩排,沧水状态也确实不咋样,但这事谁能帮你背锅?”
她深呼吸一次,口吻因百思不得其解而急促起来:“为什么呀,萤萤,为什么呀,你能告诉我吗?你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呀?”
单夕萤手肘撑在桌子上,捂着脸哭。
刚才在车上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但自从进包厢后,哭声就没停下来过。
陈星烨在她旁边坐下,一时没等到回话,又站起来,大声叹气:“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是来怪你的。咱找找问题根源,解决一下好吗?”
回答她的依旧只有啜泣。
陆沧水原本看着膝盖发呆,现在抬起头来。卸了妆后,楚清尘才看出他面色苍白,满脸疲倦,一开口,声音也有气无力:“想要出风头的快感,就得做好挨骂的准备啊。”
单夕萤的手重重砸到桌子上。
仿佛情绪找到了发泄口,她满眼通红地瞪向陆沧水:“你还好意思教训我?”
“认错就是了,自己承担责任。”
“你前天才把新编曲给我,一队人都快急疯了,你指望我怎么样!你这两周到底在干什么啊,沉骨反反复复地改最后用的初版,编曲也编不好,彩排都没赶上现场也一塌糊涂,陈姐帮我编的那几首我没练熟也可以认错挨打啊但你凭什么来和我叫?凭什么啊陆沧水?”
“这是我的错。但是,我没捅那么大篓子。”陆沧水看了她一眼,目光忽然越过半个沙发和桌子,直盯着两位听众的方向,“楚清尘,还有思思,你们听出吉他弹的有问题了吗?键盘呢?”
他的目光依然尖锐得令人发毛,而乐队其余几人,也都直直地看向这边。
“吉他……我觉得没什么。”在一众目光逼视下,楚清尘不得已说了一半真话,对键盘的事避而不谈。吵架双方的表情显然都不算满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蔺子思,好像在向她求助。
自从进入包厢以来,蔺子思一直一言不发,在沙发上窝成一小团,只顾把玩背包上的魔方吊坠。
现在,她依旧没有搭理问话和眼神,只是拖长音嗯了一声,手指动了两下,原本混乱的颜色魔术般纷纷归了位。
“我不好说,我不是专业的。”复原好魔方后,她抬起头来说了一句,“你们指出问题更合适。”
“对……”想着她还真是会敷衍,楚清尘连忙附和,“我对曲子没那么熟,有没有问题不见得能听出来。”
陆沧水嘁了一声,眼神转回去,和单夕萤怒目对视:“那你倒是回陈姐的话啊。”
单夕萤看一眼面容严肃或紧张的几人,自暴自弃般往桌上一趴:“我说了我没练熟,行吗?下次多练就解决了,然后解决一下陆沧水的创作问题吧,我等着。”
陈星烨方才在喝茶润喉,听了这话把纸杯往桌上一磕,单手拽起单夕萤的花边领子。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并被重新拉升,邱岳平赶紧站起来拦着她们,又不太敢上手,一连串劝冷静的声音上方,还是陈星烨的训话:“客观上就是你的问题最多!给你台阶下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你还事不关己上了?!”
“凭什么——”那天耳机里听到的泥沙俱下的声音,又从单夕萤的喉咙里发出来了。
黄恺声方才在旁边打转,现在也终于抽空加入战局,赔着笑给陈星烨换了杯茶说消消气我们听队长讲嘛,好不容易才把两位女性劝开。
单夕萤又哭了起来,重复着你们凭什么要让我怎么样,邱岳平递给她纸巾,按着所有人坐下:“萤萤,我们的本意确实不是指责你。首先明确一个共同目标,就是盘点这次为什么失误,并防止下次再犯,这个没人有异议吧?”
众人默许。蔺子思转魔方的声音又一次流入耳朵。
“那么,我们是一个团体,就应该共同面对这件事,而不能单独往某一个人身上找理由。比如,造成萤萤这次弹错失误的原因,直接来讲是她没练熟;但是,她没练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问题并不是‘练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