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先把前两集看了再说,正好一集45分钟一换毛巾,频率很合适。
两集其实看不到太多剧情。主角的人设倒是新颖:一个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原本有步入音乐圈的梦想,却因相夫教子而不得不放下;发现丈夫出轨,离婚后,她决定带着刚上小学的儿子重新开始搞音乐。两集过去,她刚找到一个合作者,是一位同样人到中年而郁郁不得志的音乐制作人。此外还登场了一些角色:一位勤工俭学的音乐系大学生,家庭条件困难需要自己赚学费,但无论再忙,每晚也会在浴室里练习发声;一位不断辗转各乐队的吉他手,由于特立独行不愿配合别人,而被一支又一支乐队开除;以及儿子同学的父亲,不修边幅,沉迷作曲和作诗,因此和妻子闹矛盾分居,甚至被女儿嫌弃。这几位角色在后面应该也有重要戏份,只是不知怎么展开。
看完第二集将近凌晨四点。楚清尘又洗了一次毛巾,有点想充会员看下去,但又担心今天肯定看不完,之后也抽不出空来追;一边思考着,把毛巾放到陆沧水额头上,后者居然呻吟了一声。
楚清尘立刻把电视剧抛到九霄云外,俯身叫道:“喂?”
陆沧水又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他的表情起初有点迷离,之后像是才想起自己在哪似的,回答道:“我身上毛病太多了,药备不过来……这种发作少的,也没必要。”
楚清尘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在答什么,直接气笑了:“你还挺理直气壮?”他又去试体温,陆沧水窝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半死不活地想推他,“别太近了……万一传染。”
“也是。”楚清尘趴进床帘,拾起毛巾往他额头上一扣,随后拿出酒精,煞有介事地喷喷喷喷。
陆沧水说胃不太疼了,楚清尘也就稍微放了心,千叮万嘱有事一定要叫他后,回自己床上睡了两个小时。六点的闹钟一响,他就弹起来叫醒病人,说队长在门口等着,带你去医院。
陆沧水皱眉:“你别和他们说啊。”
“你昨晚那样我能怎么办?找你辅导员叫救护车行吗?”楚清尘白他一眼,“行了赶紧换衣服,我们还得走到校门口呢。”
不知道昨晚刚作妖的胃如今怎样,楚清尘把精神药物带了出去,暂时没让他吃。去校门又要经过海棠路,只是现在拖了个人,没心情欣赏春景了;陆沧水倒是有心情,趴在楚清尘肩上晃晃悠悠的走,边喘气边指给他看自己上次捡到花枝的地点、天边那朵形状奇怪的云,嘻嘻哈哈的不肯安分,头发扫进他衣领里。楚清尘起初忍着,直到陆沧水在砖缝处差点绊了一跤,才没忍住发了火:“你是好全了吗这么有精神?要不要替我去图书馆干活?”
陆沧水诶了一声,委委屈屈闭了嘴。
邱岳平依旧开那辆黑色轿车在校门口等,见两人出来,也是先探病号的体温,笑着叹道:“可怜的。”最近的三甲医院要二十分钟,陆沧水抵着车窗玻璃昏昏欲睡,楚清尘想让他枕自己腿上先睡会,被拒,说车窗凉靠着舒服。
本来没觉得什么,这话一出,楚清尘直接把他按了过来:“凉就更不能靠。”陆沧水一躺下居然瞬间安分了,额头抵在他膝盖上方,似乎动都不太敢动,呼气浸得那一块皮肤都发热。
来前已经查好了科室分类,一进门,楚清尘就拽着陆沧水找消化内科。陆沧水却坚称胃痉挛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和发烧无关,只肯去发热门诊挂号。本来想着把胃的毛病一起治治,但他实在拗不过,无奈依着病人挂了发热门诊。等叫号,量体温,描述症状,开检查,楚清尘还在四处张望着找验血室,陆沧水已经拽着他走:“先缴费啊——你不会没自己来过医院吧?”
“我身体好!”楚清尘瞪他一眼。
检查结果出来,是上呼吸道感染,还有呕吐导致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医生开了两瓶点滴,陆沧水又是轻车熟路地去缴费、拿药,在输液大厅坐好。楚清尘跟在他后面,居然生出某种难得的无力感——朋友生了这么大一场病,前前后后,自己除了陪着他,还动辄恼羞成怒发脾气外,什么都没能做。
输上液时太阳已经升高,楚清尘看着金属座椅上的反光神游,昨晚睡得太少,脑子转不动。陆沧水挂着点滴也前俯后仰起来,最终脑袋一歪,倚在他肩膀上睡过去,身子就顺着座椅的弧度往下滑。
楚清尘又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捞住就叫护士。陆沧水惊醒过来,正襟危坐地声明自己只是犯困,结果越描越黑——护士坚持认为这就是虚脱严重的症状,带他去大厅屏风后面的床上躺下了,拿了瓶葡萄糖溶液来。陆沧水满脸不情愿地喝完,接着蒙头大睡。
看他至少没再吐,楚清尘松了口气,随后想起完全忘了问精神药物的事。于是他又找了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