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溶咖啡的苦涩又成了口中惯有的味道。
熬夜赶工时他庆幸陆沧水不在,独自晨跑时却不由得想,既然中文系的课程也会布置期中作业,那陆沧水又是怎么安排时间的——据情报群说明,他依旧始终没有翘过一节课。
独自呆在宿舍的第三天,周五零点刚过,楚清尘开了下聊天软件,看见“吉他手应急管理处”有消息。他先是心里一惊,点开看,是单夕萤抱怨陆沧水三天大改了三回编曲,她完全没办法练,练不好还要挨训。“他真是个疯子吧当我们都是什么啊想好了再来会死吗?”她一口气发来语音骂道。
楚清尘松了口气。陈星烨随即回复她:“所以我们也让他先去决定好嘛。”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不过萤萤,快速熟练曲子是职业的基本要求,这个速度,你就算在学校也总得适应的。”
“可是总得让我有个学习的过程吧,现在整天忙专业课就已经够受的了,我把直播都停了……”
“本科的专业课,才哪到哪。”陈星烨回答道,“就算都是在校的,你猜沧水和恺声有没有专业课要忙?”
“我保研之后还挺闲的啦,萤萤压力确实大。”黄恺声冒出来打圆场,“不过我排练也老出错,以前总被星星姐和沧水哥一起训,现在组队快两年了,才刚适应了点……有个过程很正常,以后一起努力就是了。”
“他肯定没对你说过那么难听的话!”
“具体的不记得了……但我也被训哭过好几回呢。其实也想过不少次,如果水平就是跟不上的话要不然干脆退出,让他们去请更厉害的贝斯手来……但其实也很舍不得,他们人都太好了,而且最后也没放弃我。是双向奔赴。”
“别灌你那鸡汤了,感觉会被传销骗的第一个就是你。”单夕萤这句毫不客气的话语发出,群里沉默了一会。
“那个……有一说一啊,真的有一说一,沧水今天是太暴躁了。以前训恺声还真没这么凶过。”陈星烨又发来条语音,“每次写歌他自己不满意就会很焦躁,但这次的还真不太一样,可能也和药物有关吧,麻烦清尘回头多看看?他明天……哦不对,是今天就回宿舍。”
既然提到了自己,楚清尘就不能再沉默了:“我准备了表格记录药物和情绪,之前在宿舍的时候都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也存一份吧,如果我这边没法记就你们来。”
“可以……诶,这个好,这个好。给队长看看。”
楚清尘感觉支持陆沧水的阵营更稳固了,为此心情转好。
单夕萤没再进群里说话,本以为就此相安无事,他发完表格就睡了。
周五中午,他在教室门口的长凳上边吃饭边看手机时,发现“应急管理处”居然有99+的新消息;点进去跳转,是今天凌晨四点多,池霭发了一句:“如果是陆沧水写的歌,键盘基本上不会难。所以要是跟不下来,还真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发送时间太晚了,当时没人回应,今早七点多,单夕萤发来一条语音。他戴上耳机,点开,瞬间,尖利而混着哭腔的女声,泥沙俱下地倒进耳膜里:
“池霭我不想和你叫的我们也不熟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踩我一脚呀?我今早本来都想着能好好努力的一打开手机就看到这个为什么连你都这么说呀我是这么贱的人吗?他们全都拿我和你比所有人都说我不如你那你倒是回来啊他们喜欢你你倒是回来啊,这个键盘手你来当或者爱谁当谁当我不干了还不行吗?还不行吗!”
接下来的所有记录,都是陈邱黄三人,见缝插针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哄单夕萤。
陈星烨说对你来讲退团不能解决问题,离演出还有点时间,你先放平心态把我们的旧歌练一练,新歌你的solo是确定了的,就等沧水写好。
邱岳平为自己昨晚早睡错过了致歉,然后说水平客观上差一点没关系,像小黄那样,努力是能弥补的,池霭肯定也希望看到你和她不相上下。
黄恺声还是说起自己先前努力的时候,说为自己喜欢的事废寝忘食很辛苦也很快乐,但无论是辛苦还是快乐,大家都愿意陪你。
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讲,楚清尘看着就觉得头快炸了,记录终于翻到底,看到单夕萤答应先为了下次演出好好准备的时候,已经连庆幸的念头都消散殆尽,赶紧扒完饭去学习好换换脑子。
当晚,回到宿舍,他发现陆沧水果然呆在里面,正在给吉他调音。
“怎么样了?”
陆沧水摇摇头,又转动一下弦纽,拨弦,然后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吉他收进包里。
“有空吗?我再给你一次不插电,老地点。”
不知是想转移注意力还是真感兴趣,楚清尘答应了。两人再一次于夜晚出门,华江的春夜总是潮湿的,天空很低,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