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胶水粘起的某处真心
含糊不清地回应,“好烦。”

    “我现在只想睡上三个月……”

    “真能睡也挺好的啊。”背后的人话里带笑。

    楚清尘才发现有个声音在回答自己,从椅背上弹起来,如梦初醒。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倒不是难以启齿的话,但要是对着别的同学或空荡荡的宿舍,他连把这些话说出口的念头都不会有。

    他端着咖啡杯回身,陆沧水不知何时整个人转了向,面朝身后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面带微笑,笑容好像是被习惯化了的,没有什么含义,轻飘飘浮在脸上。

    又是想聊天却无话可说的时候。

    明明距离都这么近了,他想问二专,问池霭,问巡演为什么偏偏选在襄庄,问你熬了这几天身体有没有事,却在台灯前那个悬浮着的微笑里,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楚清尘最终喝掉了温冷的咖啡,转回去敲键盘。

    两个半小时后上床关灯,陆沧水依旧坐在桌前,机械地写着论文。

    在断断续续、一成不变的打字声中,他忽然想要再受一回刺激。

    陆沧水熬到第三个通宵的那晚,楚清尘把整袋花生巧克力放到他桌上,聊天软件发了句有事电话叫我,自己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livehouse。

    这里的装修比“暗流”要精致一些,白色的墙壁与木质吧台,上方挂着“乐动”的招牌。

    看过两次演出后已经轻车熟路,楚清尘站在检票队尾,刚发了会呆,肩膀忽然被猛拍了一下:“哎,楚清尘?”

    他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宽下巴,厚嘴唇,一头乱蓬蓬的黑发扣在脑袋上,还戴着夸张的大黑框眼镜。

    是同专业的孟千峰,他身后还有两女一男三个陌生人。

    没料到会遇见认识的人,他想躲,一抬手,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孟千峰看清了是他,大呼小叫起来:“早听老蔡说楚哥也听现场,没想到真能遇见——哎,你来听谁?”老蔡是下铺的外号。

    今天演出的乐队楚清尘不太认识,摇头敷衍过去:“随便听的。”

    “不追乐队,就为了听歌才来?好嘛,我们楚哥段位就是高。”孟千峰不等楚清尘答话,指了指队尾,“一起呗?让几个人也没事。”

    剩下三人也跟着过去,一路用打量陌生人的眼神看他,重新排上队,孟千峰才介绍他们相互认识。

    这些人也都是华江理工的摇滚爱好者,各livehouse的常客,常常约着一起看演出。

    他们四人聊着那些乐队的过往表现,楚清尘听不懂,可话题转来转去,居然到了“迷犬”的巡演上。

    “他们怎么突然就要换键盘啊。”绑着高马尾的女生笑道,“啥时候把陆沧水优化出去,我倒是全力支持。”

    孟千峰没注意到楚清尘的视线:“把最能打的优化出去,他们还是趁早别玩了。”

    “说真的,他哪里能打了?”女生摊摊手,一耸肩,“现场车祸多少回了,说是词作吧写的东西抽象得要命,作曲的那几首也不怎么样,专辑还是星星姐写的……行吧行吧,我是对他有偏见。”

    “都唱摇滚了,抽象点也是常规操作。”另一个短发女生说,“对了,之前刘长宇不是还说要找他算账吗,算成没有?”

    “找不到人。他又不来上课又不回宿舍,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理亏,就装死了……”

    “你们在说陆沧水吗?”楚清尘凭着一口火气,硬生生切进对话,“他怎么了?”

    两位女生看了他一眼,神情古怪。“你不知道他的事?”高马尾说,“之前校园墙上……”

    “楚神这种卷王,估计没时间看校园墙。”孟千峰刚才在和另一位男生聊天,现在加入他们的话题,“他是不是还缠着你?这人休学前后都有一堆瓜,你知道他是因为跳了才休学的吧——其实是带别人女朋友去开房的事被扒出来,不知道看了啥评价,受不了才跳的……你说真受不了挨骂就别干那事嘛,回来之后也是没人愿意搭理他,就开始找别的专业的人一起。楚哥你也小心点,别被坑了。”

    “回来之后,刚开学就说身体不好硬要占下铺,被他占的那个室友好心同意给换了,结果整个宿舍都是他的东西,半夜弹琴吵醒一宿舍,上课自言自语什么的……然后开学第二周就差点把那个室友打了,因为吉他被碰掉了漆,这么宝贝倒是别乱放啊。”高马尾女生不容楚清尘说话,补充道,“我是同专业的,了解得多一些。”

    不同于先前听到下铺口中传闻的恼怒,当这些事被煞有介事地传到耳中时,楚清尘没有情绪反应,甚至也并非相信或怀疑,满心只留一种单纯的茫然。

    检票口开启,队伍往前移动,他被孟千峰推了一把才想起来挪步,一边还问高马尾女生:“这个,真的吗?”

    “这样,楚神,你加我们好友,我拉你进个群。其实是演出通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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