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尘诧异他们怎么突然演出这么频繁,还对上一回心有余悸,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吃完午饭才组织好语言——其实就一句话,说自己最近很忙没有时间,live就不去了。
陆沧水发了个失落的表情包,回复说你好好干活。
楚清尘呆在图书馆和宿舍,又度过了好几个空寂而心急火燎的夜。他本该尽快完成实验报告,但每次一看就心烦意乱,只好把它先放在一边,专注于写课程作业。
周五下课后又开组会,被导师抓着灌了一耳朵资料,说从下周一起,实验要按照某新方法尝试重启。
学长学姐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楚清尘已经有些麻木,不好说自己理解了多少,只是领了任务答应下来。
旧实验报告终于到了不得不写的关头,他回到宿舍,打开之前那张表格;写着写着,词句在脑海里又陌生起来,找到文档去看数据,满屏圈点像虫子在大脑里钻。
又硬着头皮写了两行,这时还没熄灯,台灯也已经充满了电,没再有什么阻碍他写下去的外力——可是看来看去,曾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项目不知怎的就面目全非。
焦灼几乎要烤干全身的血,他恨不得砸烂整个宿舍,把手指咬得通红,捶了几回桌子,手机几度拿起又放下,最终没法再遏制自己。
机械地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打开社交软件,最顶上的居然还是陆沧水的信息:那你好好干活!
失控感的记忆忽然回到身体。他忽然想回到那天的现场,想被推动着大喊,想被掀翻或淹没,想被入侵,想被摧毁,仿佛不那样不足以找回自我,不足以冷却,把脑子里的昆虫和雾气给粉碎。
楚清尘抓上外套,冲出校门,叫了出租车直奔“暗流”。
车上抢到最后几张全价票,他才明白陆沧水所谓的“赚不回场地票价”完全是一派胡言。
那么,他究竟为何这么积极地拉自己去现场?
出门时已经晚了,他坐在车后座,还是耀眼的光和冷风,心情如同上次和陆沧水一同回来的时候,一面心潮澎湃,一面无地自容。
“暗流”门口已经没有人在排队。
他几乎是莫名其妙地检票入了场,直到置身人群中,听见音乐,看见灯光,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哪。
现在台上的似乎是个新人乐队,曲子演出有点乱,但节奏明快,旋律朗朗上口,氛围也还算尽兴。
楚清尘在后面听了几首,感觉风格不太合胃口,不过身边也都是和自己一样融入不了核心人群的观众,倒是自在许多。
放空思绪站了不知多久,任音乐把自己带着起伏,包围周身的不再是惊涛骇浪而是温柔的水波,但此时反而感觉刺激得不够。
乐器收声,观众鼓掌,灯暗了,他发呆似的站在原地——然后音乐再响,台下起了一阵欢呼的浪潮,灯光平平无奇地亮起,随着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身影在台上显出来。
一对比十分明显,“迷犬”的演出水平比上个乐队高出不少,台下反响也热烈得多。
尽管如此,楚清尘在后方听着那些熟悉的歌,音响依旧在胸腔里跳,脑子里却依旧雾蒙蒙的,不再有初来时那种令人难以呼吸的震撼。
他趁着律动和“开火车”的机会,顺着人群往前走,想着到了前面参与感应该会更强;可不知是自己的心情作祟,还是演出状态确实没那么好,他总觉得今天的“迷犬”有点干巴巴、软绵绵的,仿佛只是在重复着指法和节奏,而并没有上回的那种激情。
陆沧水的精神更是明显不好,看台下的眼神同样放空,电吉他屡见杂音,观众尽管一样欢呼和互动,情绪也不如上次热烈。
楚清尘几乎有点失望,站在前排,不再避人,盯着陆沧水的脸研究。
恰逢间奏,一道光迎头扫来,在刺眼到宛如洗刷了视网膜的白光下,楚清尘感到,那双浅色的眼睛锁定了自己。
电吉他的声音猛然飞扬起来。
如同什么东西瞬间展开升起,陆沧水弹出一段高音,锐利的音色钻透头颅,观众间起了小小的惊呼。
精彩的solo给演出增色不少,其余几人的兴致也被带着高涨起来。
演出临近结束,在满场“安可”的呼声中,陈星烨对台下喊道:“有时没有旋律的东西,反而是最直接的!如果不想结束,那就在这里,把你们所有的心情,不甘、痛苦和愤怒,全都跟着我们喊出来吧——三,二,一!”
观众向台上举拳,尖叫呈灭顶之势。台上几人也都很配合地挥着拳头,陆沧水从旁边窜过来,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下。
“为什么还不肯离开?你们还有你们的明天,音乐对未来毫无裨益。”起初,他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一头白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