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绑进初体验
人,露铁架的天花板上嵌着几盏白光灯。

    角落的演出厅入口有人在排队,他在服务台把纸质票递过去。店员在黑色口罩背后说:“七点可以开始入场,检票在演出厅门口,请您稍等片刻。”

    “那,乐队有来的吗?”楚清尘莫名觉得喉咙里拦着一块塑料,声音很难出口,干巴巴的。

    “乐队在后台试音,非相关人员是不能进去的。”

    “我……”他想说“我认识‘迷犬’的吉他手”,但下意识地觉得这样不太对劲:我找他干什么?不知为何,他来之前一直认定,自己能立刻在这里见到陆沧水。

    店员的眼神似乎有些疑惑,他咽了下口水:“没事了,谢谢您。”

    他给陆沧水发消息说自己到了,没得到回复。

    人渐渐多起来,有人三三两两聊天,也有独自来的,泰然自若站到队末玩手机。

    楚清尘在检票口静止的队伍里站着,前后都被谈话声包裹。打开电子书也读不下去,一有人经过,就打乱了视线的定位。文字从未如此晦涩,密密麻麻地,一个个从脑海里滑走。

    在学校向来都是目不斜视,他也未曾预料到,在陌生的空间,自己竟会手足无措到这个地步。

    终于宣布可以入场,他本来算是排在前面,但包里有矿泉水被拦下,找地方放下又耽误了时间。进入一看,靠近舞台的前几排已经被人挤满。

    他早知道livehouse没有座位,但眼前的演出场地比预期中更简陋。

    发涩的灰黑色地板,四面墙也都粉刷成黑色,一人高的舞台左右竖着硕大的音响,麦架下面铺着乱七八糟的电线。

    据说越前排效果越好,他在人相对较少的右侧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打开手机,陆沧水还没回复,但这里信号已经很差。

    楚清尘收了手机,发现自己前后左右已经纷纷挤上了人。让人不太舒服的体味传了出来。

    连退堂鼓都没处打。

    他不自觉地双手环胸,心想,陆沧水这家伙怎么这样?

    怎么这样——“这样”是哪样他没细想,只是满心抱怨,为如今置身陌生之处,精神上仿佛成为孤岛,身体却被裹挟着身不由己的境地。

    灯光终于熄灭,人群开始躁动。舞台上有脚步声,影影绰绰有人在动——然后,毫无征兆地,刺眼的彩灯、音乐声和观众的欢呼一并炸开。

    楚清尘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捂住耳朵。他甚至一瞬间产生了失重感,仿佛音响开出的声浪真的是一股力,山摇地动、来势汹汹,足以把他掀上半空。

    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还站在表演厅,而且不知不觉中,被人流挤着离舞台更近了;台上已经开始演奏第一首歌,泼了颜料般混杂的彩色灯光下,他意识到演出的音乐是陌生的,演出者的脸也都是陌生的。

    台上的不是“迷犬”。

    楚清尘险些转身就走,他不清楚是自己弄错了入口还是怎样,但挤满人的表演厅已经不允许他移动位置。

    乐队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在走神,现在听歌只感觉到吵,好吵,应该是金属乐——他也听过不少金属乐,但耳机里听着刺激的,到现场听起来却过了头。

    乐器上方的面具和长发在不停地晃,锐利的声音通过音响灌满大脑,仿佛有表面粗糙的尖锥在往耳膜里捅。

    他捂着耳朵在原地站了很久,一味地忍受着挤撞和吵闹,还有人们身上变得愈加明显的汗味。

    人群在律动、蹦跳,一只只竖起食指和小拇指的手向台上举起,他夹在中间僵硬如一根铁柱,只想把自己紧缩成一团。几首歌听下来,十月的天气,他居然已经满头大汗。

    应该是到了高潮部分,乐器愈加激烈,主唱却暂时收了声,对台下做了个手势——不知怎么回事,观众突然动起来,一个搭上一个的肩膀,开始在场地中央绕圈奔跑,像是龙卷风那样以几个人为中心越卷越大,速度逐渐随音乐加快,如同某种诡异的仪式。

    有一双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楚清尘惊了一下,慌忙摆手,趁乱退到边缘。

    “这是什么?”他听见身边有个女声问道。

    另一个女声回答她:“开火车,其实玩玩还挺有意思的,不愿意的话先看着就好。”

    循声望去,是两个手牵着手的年轻女生。

    或许有懂得的朋友陪着来会好很多,但一想自己甚至找不到能一起来的人,突然对陆沧水又满怀怨恨。

    他思考了一下利弊,还是咬咬牙,走到那个看起来有经验的女生旁边:“您好,请问……那个,‘迷犬’的演出也在这个场地吗?”

    乐队名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标识,他却要鼓足勇气才能出口,好像一说这话,就会被当作只为了某一个乐队而来的粉丝——可看这表现,谁说不是?

    现在唯有得到“迷犬”会在这里出场的消息,才能让他安心一点。

    怨恨继续汹涌,这次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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