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大厦十七层，徐明的办公室门半掩着。
林夏跟在周予安身后，注意到他的步伐越来越慢。在距离办公室还有几步时，他突然停下，转身时差点撞到她。
"怎么了？"林夏小声问。
周予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可以不用进去。"
"你想一个人面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雨水从发梢滴落："...会很沉闷。"
林夏摇摇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说好的，记得吗？"
周予安沉默了片刻，终于抬手敲门。
办公室比想象中凌乱。徐明正在电脑前查看什么，看到周予安身后的林夏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
"摄影社的同学。"周予安简短地回答，耳尖微微发红。
徐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推过一个牛皮纸袋："这些是我从旧档案室找到的，你父亲失踪前三个月的工作记录。"
周予安接过文件袋时，林夏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我必须提醒你，"徐明点燃一支烟，"有些内容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笔记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地名和日期，还有一行被反复划掉又重写的字：「他们无处不在」。
"这是...他的笔迹？"周予安的声音干涩。
文件袋里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份被咖啡渍污染的行动日志；以及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致予安」。
周予安盯着那个信封，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看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徐明掐灭烟头，"官方认定你父亲死亡，不是没有证据。"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在叙利亚找到的...唯一能确认身份的遗物。"
周予安没有立刻打开盒子。雨水拍打着窗户，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林夏看到他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一滴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
"我可以...单独待会儿吗？"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关上后，周予安依然僵坐着。林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要我出去吗？"
周予安摇摇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枚被烧得变形的记者证。
证件上的照片已经炭化，但名字还依稀可辨：周铭。
周予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林夏赶紧扶住他，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周予安，呼吸，"她轻声提醒，"慢慢呼吸。"
他颤抖的手指拿起那封未寄出的信：
**「予安：**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记住，有些真相不值得用生命去交换。你看到的未必是事实。**
**——爸爸」**
信纸从周予安手中滑落。他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肩膀剧烈起伏着。
林夏的眼眶湿润了。她轻轻抚摸着周予安的后背，感受到他脊骨的每一节凸起。窗外雨势渐大，雨声掩盖了办公室里压抑的呼吸声。
雨中的城市模糊不清。周予安一言不发地走在林夏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
经过一个小公园时，他突然停下："...能坐一会儿吗？"
雨水从树叶间隙滴落。周予安盯着那些涟漪："...我一直以为他还活着。"
"每年生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都会许同一个愿望。"
林夏安静地听着。
"很傻，是不是？"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傻。"林夏轻声说，"一点都不。"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周予安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冰凉，却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回暖。
"要下雨了，"林夏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周予安点点头。起身时，他的衣袖不小心勾到了长椅上的树枝，林夏下意识伸手帮他解开。两人靠得很近，她闻到他身上雨水混合着松木的气息。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被打湿的肩头，"你...都湿了。"
"没关系。"林夏笑了笑，"反正快到了。"
回校的路上，周予安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他断断续续地讲起小时候和父亲去野外的经历，讲那些被承诺却从未实现的旅行。林夏安静地听着，只在适当的时候轻轻"嗯"一声。
到宿舍楼下时，雨已经小了。周予安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会儿："...明天。"
"嗯？"
"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