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划过后的几秒钟里，世界仿佛静止了。
周予安的手依然停留在林夏的脸颊边，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敢再进一步，也不敢收回。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夏先回过神来，轻轻松开了他的手，却没有退开。她的耳朵发烫，只好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要不要去喝点热的？下面好像有家奶茶店。"
周予安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皮肤的地方："...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林夏从未听过的柔软。
——
奶茶店里暖气很足，林夏要了一杯热可可，周予安则点了乌龙茶。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窗玻璃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所以..."林夏搅动着杯中的奶油，"徐明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周予安望着杯中升腾的热气："不知道。"
"还会继续找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灰眼睛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需要时间想想。"
林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苏雯助教今天提到你参加过全国摄影大赛，还拒绝了金奖？"
周予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你怎么知道？"
"她认出了你的作品。"林夏凑近一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周予安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现在...这里。"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那...布拉格呢？还想去吗？"
周予安的手指在杯沿画着圈："...想。"
"一个人？"
这次，周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不一定是。"
林夏的眼睛亮了起来，正想追问，周予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徐明。"
电话那头，徐明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周予安的表情逐渐凝重，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明天过去"就挂断了。
"怎么了？"林夏担忧地问。
周予安收起手机："他找到...更多资料。明天要去他办公室。"
"需要我陪你吗？"
周予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如果你有时间。"
"当然有。"林夏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赶紧补充，"反正明天周六嘛。"
周予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算是一个微笑："...谢谢。"
——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排。夜班车人很少，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夏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周予安。他靠在窗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路灯的间断照明下忽明忽暗。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他照片里那些光影交错的瞬间。
"周予安，"她轻声唤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转过头，灰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流光。
林夏鼓起勇气，轻轻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借我靠一下，有点困。"
她能感觉到周予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但他没有躲开。过了几秒，他甚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重吗？"林夏小声问。
"...不重。"
公交车穿过隧道，黑暗笼罩了车厢。在这短暂的黑暗中，周予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然后犹豫着，慢慢与她十指相扣。
林夏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
第二天早晨，林夏在校门口等周予安时，收到了他的消息：「可能会下雨，带伞。」
她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笑着回复：「收到~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撒谎，你肯定没吃。我买了三明治，等会儿给你。」
周予安没有回复，但十分钟后出现时，他的耳尖微微发红。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黑眼圈却比昨天淡了一些。
"早。"林夏递过三明治和热豆浆，"徐明的办公室在哪？"
"...传媒大厦。"周予安接过早餐，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补充道，"可能会...不太愉快。"
林夏眨眨眼："什么意思？"
周予安抿了抿唇："他昨晚说...找到一些我父亲的文件。内容...可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