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一点半，林夏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她今天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生怕错过周予安——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约在社团活动之外见面。
阳光很烈，她眯起眼睛，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一点四十五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另一侧。
周予安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冲锋衣，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似乎刚洗过，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深棕色光泽。
"周予安！"林夏朝他挥手，小跑着迎上去。
他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林夏今天穿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扎成低马尾，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
"你提前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清晰一些。
"怕你等嘛。"林夏笑着递过咖啡，"给你，无糖冰美式，听说搞艺术的人都喜欢喝这个。"
周予安迟疑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谢谢。"
"你不尝尝吗？"林夏期待地看着他。
在她的注视下，周予安小心地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太苦了？"
"...酸。"他小声说，表情难得地生动了一些，像个被迫吃下柠檬的孩子。
林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周大摄影师怕酸啊！"她自然地接过咖啡，"那我喝这个，你去买自己喜欢的？"
周予安摇摇头，却指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那里有...乌龙茶。"
"那走吧！"林夏很自然地走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他感到压迫，又不会显得疏远。
——
公交车上，周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夏则坐在他旁边。车厢微微摇晃，两人的肩膀偶尔轻轻相碰，又很快分开。
"你之前听过罗伯特·黄的讲座吗？"林夏问。
周予安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只看过他的作品。"
"我最喜欢他的《边境之光》系列，"林夏眼睛亮了起来，"尤其是那张小女孩在铁丝网旁放气球的照片，明明那么残酷的场景，却拍出了希望感。"
周予安的身体突然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林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声说，却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你为什么...喜欢战地摄影？"
这个问题让林夏愣了一下。她思考了一会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因为真实吧。那些照片里的痛苦和希望都是不加修饰的，就像..."她顿了顿，"就像你的照片一样。"
周予安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微妙气氛。
——
讲座现场人很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罗伯特·黄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左眼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说话时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当大屏幕上播放《边境之光》系列时，林夏注意到周予安的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画面。其中一张照片出现时，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那是一个背着相机的记者背影，站在战火纷飞的街道中央。
"这张照片的拍摄者是我的同事，"罗伯特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他在按下这次快门的第二天就失踪了。这张照片后来获得了荷赛奖，但他永远无法亲自领取..."
林夏突然感到右手一凉——周予安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他的掌心冰冷潮湿，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周予安？"她小声唤道，担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
他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猛地站起身："...抱歉。"
没等林夏反应，他已经快步离开了座位，消失在人群中。
——
林夏在美术馆后方的草坪上找到了周予安。他坐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膝，像个迷路的孩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给。"林夏递过刚买的乌龙茶，在他身边坐下，却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冰的，可以敷眼睛。"
周予安接过饮料，却没有喝，只是将它贴在额头上。"...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林夏轻声问，"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周予安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我父亲。"
林夏的呼吸一滞。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周予安对摄影有着如此复杂的情感，为什么他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