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一样黏稠，倾泻在校园中央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社团招新日的人声鼎沸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各个社团的摊位前挤满了兴致勃勃的新生。五彩斑斓的海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和时不时爆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大学开学图景。
"摄影社！加入摄影社！记录你最美的大学时光！"林夏站在折叠椅上，手里举着自制的宣传板，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她的马尾辫随着呼喊的节奏左右摇摆，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学姐，你这样喊真的有用吗？"旁边的大一新生小李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怀疑地问道。
林夏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当然有用啦！你看那边不是有人过来了吗？"
她指向广场边缘，一个瘦高的男生正独自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低头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在喧嚣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幅被刻意调低饱和度的画面。
"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对摄影社感兴趣的类型啊。"小李嘀咕道。
林夏却已经抓起几张宣传单，像一阵风似的朝那个男生跑去。她喜欢挑战，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很难接近的人。
"嗨！"林夏在男生面前站定，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在看什么呢？"
男生抬起头，林夏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深灰色，清澈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过分苍白，仿佛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似的。
"没什么。"他合上素描本，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林夏的目光却捕捉到了素描本最后一瞬的画面——广场上的人群被简化成流动的线条，而焦点是一束穿透树荫的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那种孤独的美感让她心头一颤。
"哇，你画得真好！"她由衷地赞叹道，顺势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我是林夏，摄影社的副社长。你是新生吧？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社团？"
男生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快拒绝嘛！"林夏丝毫不受打击，从包里掏出一台老式胶片相机，"你看，这是我们社团的镇社之宝，尼康□□，可以借给社员使用的哦。"
男生瞥了一眼相机，眼神中闪过一丝林夏无法解读的情绪。"我对摄影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林夏歪着头问道，"画画吗？我们社团也有喜欢画画的人，可以一起交流啊。"
"周予安。"他突然说。
"什么？"
"我的名字。"他站起身，把素描本塞进背包，"现在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告诉你的同伴你至少尝试过。"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以为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搭讪你的？"她站起来，正好比周予安矮了半个头，却丝毫不减气势，"我是真的觉得你的画很棒，而且——"她指了指他的背包侧面，"你那里明明别着一个徕卡相机的镜头盖，却说对摄影没兴趣？"
周予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迅速把那个金属镜头盖塞进包里，耳尖微微发红。"那是我父亲的。"
"哦～"林夏拖长了音调，眼睛闪闪发亮，"所以你是摄影世家？那就更应该加入我们了！"
"不是。"周予安生硬地打断她，"我不会加入任何社团。现在请你——"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林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啊，社长找我。好吧，周予安是吧？我记住你了。"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眨了眨眼，"申请表截止到明天哦，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欢迎！"
周予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像一阵旋风般跑回摄影社的摊位，途中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拿着冰淇淋的男生，连忙停下来道歉。阳光照在她的发梢和肩膀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素描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不知何时，他已经画下了那个女孩站在椅子上呼喊的侧影，飞扬的发丝和灿烂的笑容在纸上栩栩如生。
周予安猛地合上本子，像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一般。他快步离开广场，背影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三天后，摄影社的活动室里。
"林夏，过来看看这个新生的申请表。"社长陈宇推了推眼镜，把一份表格递给正在整理相片的林夏，"他的作品集相当不错，但个人陈述几乎没写什么。"
林夏接过表格，当看到"周予安"三个字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申请表上的证件照里，那个男生依然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林夏却莫名觉得他比那天见面时更加忧郁。
"我认识他！"她脱口而出，"就是招新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在树下画画的男生。"
陈宇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