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这几天落下的话都补回来，手指还在图纸上慢慢画着修改的痕迹，偶尔抬头看苏晓月一眼，见她没说话，还以为她在生气，又小声补了句：“之前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玄老说，穆老最不希望看到我把自己困在过去里……”

    这熟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再加上这絮絮叨叨的模样，让苏晓月彻底愣住了。她盯着霍雨浩认真调试零件的侧脸，想起昨夜守在床边时，自己对着他沉睡的脸絮絮叨叨说的那些“别钻牛角尖”，想起最近朋友们为了霍雨浩做出的一系列努力——敢情他们一群人急得火烧眉毛，人家被玄老带着看了本手札、聊了会儿天，就彻底想通了。

    “白费我们一番功夫！”苏晓月没好气地把图纸往桌上一拍，却没真用力，“早知道就该让王冬把粥倒了，让你饿肚子！”霍雨浩闻言抬头，不仅没反驳，反而笑得更明显了，连眼角都弯了起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魂力烘暖的糖，递到她面前：“玄老给我的，说是穆老以前常放在口袋里的，甜的，你尝尝。就当……赔罪了。”

    看着少年手里那颗裹着糖纸、还带着点体温的糖，再看看他眼里重新泛起的生机，苏晓月虽然还在嘀咕着“这还差不多”，却悄悄松了口气，接过糖。

    而她守了整夜的疲惫，在霍雨浩那句带着笑意的“谢谢，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里，都化作了释然的叹息。

    苏晓月脑海中忽然炸响系统的声音:“？宿主，你咋了，原著里穆老也没死，霍雨浩早晚都会被玄老叫走告知真相的呀？王冬儿他们本来也没这么担心过……你之前又是拔剑又是放魂技的，搞这么大阵仗，现在不白忙活了？”

    “一种植物！”苏晓月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糖，糖纸被捏出细碎的褶皱，她盯着霍雨浩低头画图纸的侧影，耳尖还在发烫，“我当时看见他后背的冰裂纹，又想起穆老临终的话，一激动就把原著剧情全抛后脑勺了……谁知道玄老这么快就把他给掰回来了，不对，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让我说了吗？行吧，你开心就好，反正交换生名单要出了，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总不能真跟着霍雨浩的极限单兵计划跑，你的生活可不是一本可以他人涉足的书。”

    苏晓月没再搭话，只是把那颗糖塞进了袖口，指尖触到糖纸上传来的余温时，忽然想起方才霍雨浩递糖时的眼神——干净又带着点歉意，和之前那个冷得像冰雕的少年判若两人。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窗台上放着的日程表被风吹得翻了页，正好停在“交换生计划”那一页，纸页边缘被她之前反复摩挲，已经起了毛边。

    她走过去把日程表按平，指尖落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那几个字上，指腹反复蹭着纸面。距离计划开始只剩不到三日，学院公告栏前每天都围着不少人，可名单迟迟没贴出来。她想起霍雨浩方才说的“极限单兵计划”，玄老既然已经找过他，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跟着去执行任务了——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窗外的钟楼又响了一声，这次的钟声比傍晚时更沉，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苏晓月把日程表折起来，塞进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纸页的纹路。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有了点模糊的念头——她自己的路，要好好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