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坐在海神湖畔的礁石上，指尖悬在冰蓝色的魂导器核心上方，却迟迟没落下。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他脸上，他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无意识地发抖——那是极致之冰魂力失控的征兆，指节处的皮肤已经泛出青紫色的冻伤，却被他死死攥着，连一丝痛感都不肯外露。
湖水早已被他周身的寒气冻成薄冰，冰面下的游鱼凝固在半透明的冰层里，像被封在琥珀中的标本。他就那样坐着，从破晓坐到日暮，直到夕阳把冰面染成血红色，才缓缓抬手，将魂导器抵在礁石上。“咔嗒”一声脆响，精密的齿轮在蛮力下错位，幽蓝的寒芒骤然黯淡，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反复摩挲着魂导器外壳上穆老曾亲手刻下的纹路，指腹蹭得发烫，纹路却依旧冰冷。
“雨浩。”王冬提着食盒走过来时，脚步放得极轻。他把冒着热气的米粥碗放在礁石上，指尖刚碰到霍雨浩的胳膊，就被刺骨的寒意逼得缩回手——少年的袖口结着一层薄冰，连靠近都能感觉到魂力在疯狂冲撞，像是困在冰壳里的野兽。“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王冬的声音发紧，他蹲下身，想把米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却见霍雨浩突然偏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死寂，“别管我。”
那三个字像冰锥扎在王冬心上，他握着食盒的手顿了顿，却没起身，只是把暖手的魂导器悄悄放在他手边：“玄老在议事堂等你，他说……穆老走前，留了东西给你。”霍雨浩没应，目光重新落回冰面，冰壳下的游鱼似乎动了一下，他忽然抬手，一道极细的冰刃划破冰层，却在触及鱼鳍的瞬间停住，最终只是徒劳地搅碎了冰面，让碎冰碴子顺着往下掉。
没过多久，贝贝和徐三石也寻了过来。徐三石扛着一桶热汤，刚把桶放在礁石旁，蒸腾的热气就被霍雨浩周身的寒气逼出一片白雾。“我说霍雨浩，”徐三石挠了挠头，平时咋咋呼呼的语气放得格外软，“穆老要是看见你这模样，指定得拎着你的耳朵训——他把极限单兵的担子交你手上，不是让你在这儿跟自己较劲的。”
贝贝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指腹触到他后颈时，明显感觉到细小的冰裂纹正在蔓延，那是魂力透支的痕迹。“我们都知道你难受，”贝贝的声音很稳，却带着掩不住的心疼，“但穆老走前说了，你是他最骄傲的弟子。你这样糟蹋自己，才是真的让他失望。”
霍雨浩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最后又重重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礁石旁的雪地上，渐渐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是他没忍住的眼泪，刚落在雪上就冻成了小小的冰珠。
苏晓月远远望见这一幕时，攥着圣火剑剑柄的手又紧了紧。
“统，这么多天了，你不要再拦着我，我真的忍无可忍了，我要把他揍一顿，你瞅瞅他现在这个窝囊样，我看着就来气。”
“幻梦都破损～”系统没回答，反而传来了一阵小视频音乐声。
“小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还有你这听些什么东西。”苏晓月怒了。
系统无语，“宿主，你跟不上潮流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没发现我在装作看不见啊，下手轻点。”
苏晓月结束和系统的对话，转头看见王冬悄悄把暖手宝塞进霍雨浩的袖管，看见贝贝把热汤舀进碗里递到他面前，看见徐三石笨拙地用魂力帮他驱散周身的寒气，可少年就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细微地颤抖。
直到暮色渐沉，王冬他们不得不离开，霍雨浩才慢慢抬起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暖手宝，却怎么也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他重新拿起那柄冒着幽蓝寒芒的魂导器，指尖蓝光凝聚，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六级魂导器迸发的冰锥瞬间将百米外的岩壁轰出蜂窝状的深坑，岩石碎屑飞溅中，少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得像是蒙着两团青雾。
苏晓月终于忍不住，脚步重重踏碎满地冰棱：“霍雨浩！”
回应她的只有机械的充能声。霍雨浩头也不回，指尖再次凝聚蓝光，又是一道冰锥轰在岩壁上，这一次，他没控制好魂力，冰锥反弹的碎片擦过他的胳膊，划开一道血口，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够了！”苏晓月的圣火剑骤然出鞘，赤红色火焰瞬间点燃周围空气，将那些冰冷的寒气逼退几分。
她身形如电，剑尖直逼霍雨浩后颈三寸，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戛然而止——少年单薄的后背上，无数细小的冰裂纹正沿着脊椎蜿蜒，那是极致之冰过度使用留下的创伤，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细小的血珠，被寒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霍雨浩终于缓缓转身，空洞的目光扫过苏晓月通红的眼眶，又掠过远处岩壁上的深坑，语气冷淡得像是淬了冰：“别挡路。”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苏晓月积蓄的怒火。
“诶呦呵！敢这么跟我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