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忘了,此刻却在这股魂力下轻轻震颤,像是被人温柔地抚平了褶皱。
“孩子,你的精神力底子好,却像蒙了层薄尘的琉璃。”穆老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着的棉絮,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顿,胸口微微起伏,“这一年你刻意慢下来养精神,旁人只当你在跟魂导器较劲,却不知你是在自己舔舐那处‘碰’出来的伤。”
苏晓月猛地一怔,眼眶瞬间热了。她从没想过这藏在识海最深处的旧伤会被人察觉,更没想过察觉的会是此刻连睁眼都费力的穆老。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压回去,只重重地点了点头:“穆老,我……”
“不用说。”穆老轻轻摇了摇头,搭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藏得极深的疏离上——那是与其他融在一处打闹的伙伴们截然不同的气质,像株独自扎根在石缝里的草,再坚韧,也少了点跟土地缠在一处的温软,“你总把自己当‘局内的外人’,看着他们笑闹,看着他们修炼,却没试着把自己的根,往史莱克的土里头再扎深些。”
苏晓月的指尖骤然收紧,攥得衣料起了道褶皱。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些不敢轻易敞露的,那些下意识与旁人保持的距离,竟全被这双快睁不开的眼睛看得通透。
“史莱克不是块冷冰冰的石头,是一群人的‘气’聚在一处,才成了能挡风的山。”穆老的声音愈发轻,却像滴在清水里的墨,慢慢晕开沉实的意味,“你身上的‘气’太独,像团裹着冰壳的火,烧得旺,却暖不透身边的人。试着把壳松一松,看看他们递过来的笑,接住他们伸过来的手——融进去,不是丢了自己,是给这团‘气’添上你的那缕,山才更稳。”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蹭过苏晓月的肩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传递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将来这山要是遇了雷劈风刮,光靠你一人燃得再烈也不够。你得记得,你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史莱克的‘气’,而我希望你要做的,是和他们一道,把这口气守住,把这座山撑住。”
苏晓月望着穆老那双渐渐失了神采,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团温软的棉花。她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挺直脊背,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回应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像终于愿意把根须,慢慢往脚下的土地里,再扎深一寸。
当穆老将目光转向其他人时,苏晓月缓缓退回到队列中。
她看着穆老继续叮嘱着众人,心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在穆老化作金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苏晓月站在海神阁的台阶上,仰头望着那耀眼的光芒。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心中既有失去长辈的悲痛,也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