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黑了,仿佛世界末日,乌云压的极底,随后下起了雨,倾盆般的洒下来。
江浸月从图书馆出来,打开伞的功夫,手臂被淋湿。没下多长时间,地面便有层水。
她每迈出一步都很谨慎,走着走着书包里的手机响个没完,大有不接便一直打过来的趋势。
她停下步子左手兼顾伞,右手往书包里翻,动作难度大,手机拿出来时水珠挂在屏幕上。
“你在哪?”电话接通,只听陈亦辞哑声道,“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很沉,鼻音比以前重,很明显情绪不对。
“你在哪?”江浸月问。
陈亦辞说:“我在你们学校凉亭。”
“等我。”江浸月没在多问,知道详细地址后连忙赶过去。
乌云滚滚,天色又暗一分。
江浸月没跑一会儿,停下来喘口气,踩出一处水洼,裤脚被沾湿,裤子潮潮地贴在腿上,难受死了。
十几分钟后,江浸月看到了凉亭。
亭内,陈亦辞呆呆的坐在那,姿态没有以前的傲慢。
他弯腰双臂拄膝,看向地面。
“陈亦辞。”江浸月喊他名字,走近时发现陈亦辞浑身湿透,脚边也没又伞。
她愣了片刻把伞收起来,缓缓坐到他身旁,手放下时摸到了水渍。
抬手一看,蹭上了泥物。
“怎么没带伞。”江浸月蹭了蹭手,轻声问。
陈亦辞梗着脖子,手掌蹭了把脸,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浸月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红血丝。
“怎么了?”江浸月再次开口,语气是从未有的温柔。
陈亦辞说:“我好像明白你说的门外汉了。”
毫无厘头的话,江浸月却懂陈亦辞在说什么。
都没看清自己,高估了自己,跳出井底后才知道世界有多大。
他们太渺小了。他们都一样。
江浸月盯着亭外滴下的雨,一滴一滴,好似给出了答案。
“我好像没办法说风凉话,比如没关系,或者你已经很棒了。”江浸月看向陈亦辞,“对山顶的向往造成了现在的落差感,何尝不是好事。”
“好事?”陈亦辞有些想笑,“真假啊。”
江浸月说:“鞭策我们,不好吗?”
陈亦辞说:“不好。”
江浸月抿起嘴,眉尾扬了扬,说道:“那是变强的信号。”
陈亦辞说:“不信。”
“好吧。爱信不信。”江浸月说完,以为陈亦辞还会二字冷漠回复,没想到陈亦辞一个字儿都没说。
江浸月看向他,陈亦辞的脸绷着,视线放在远处。
沉默,只剩下雨落的声响。
许久,陈亦辞开口问:“你喜欢我哪儿啊?”
话题跳转太快,江浸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亦辞又道:“说啊。”
江浸月说:“很重要吗?”
陈亦辞说:“我想知道。”
江浸月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走了。”陈亦辞说完果断起身,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