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张下跪,他却将我扶起来悄声道:“哪有恩人拜我的道理?”
他是我当年救的那个男孩。
眨眼间,我们皆长大成人。
接着那方才严厉的太监也被他斥责了几句后退下,彼时的花园中只剩我跟他。
“原本我想去傅府找你,可……”
他向我解释到一半却忽然卡住,然后又言辞凿凿的说道:“我是真心想寻你,可因为一些事耽误了。”
我不是不信他的话,只是觉得他是太子殿下,若真心想寻并非难事。
“不是什么要紧事,殿下能记得已经是臣女的荣幸了。”年少的那些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说救命之恩,定涌泉相报。
我不信。
那一日我们短短聊了几句,他便被匆匆叫走。
后来,我们再未见过。
第三次相遇,便是梨国。
我在笼中,而他救我于水火。
年少的承诺,终于兑现。
“叮……”
耳边嗡嗡作响,弥漫整个柴房的浓烟也随着那一声剑鞘声慢慢消散。
外面狂风大作,大雪纷纷而至,冷意直直往我身上的各处灌。
太冷了。
有人将我拉入怀抱,既温暖又安全,淡淡的桂花香几乎遮盖住了令人呛鼻的浓烟味儿。
“别怕,有我在。”
好熟悉的声音。
这场大火,终是灭了。
而我那嫡姐却也站在堂下,备受指责。
火是她命人放的,因我白天言辞犀利冒犯于她,气不过索性教训我。
还是那样小气。
傅雪抽抽搭搭的哭泣,父亲则一边安慰一边用最温柔的声音与她说下次不可做这种事。
危险,伤到自己可就坏了。
我冷笑着站在一旁,看他们将戏演的逼真。
而太子彼时却也提出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要求。
“既然如此,那傅大小姐与本宫的婚期,我希望贵府二小姐能做陪嫁丫鬟同入东宫。”
所有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可品,傅雪嫉妒却无奈,父亲担忧又害怕,包括其他人眼里的不解与疑惑都将这件事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见所有人都不出声,重新加强了语气,沉声道:“各位有意见?”
虽然提出问题,却令人心里七上八下,于是父亲急忙拉过我的手到太子面前,诚惶诚恐的说:“能得到太子赏识,是臣一家的荣幸。”
“霜儿,快谢过太子!”
把二女儿当陪嫁丫鬟送入东宫,这样的事传出去,傅府上下都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去骂的。
这样的名声,我父亲虽不想背却不得不同意。
与我而言,离开将军府又是一种解脱,一种新生。
我行礼道:“臣女,谢太子殿下赏识。”
那时,傅雪的脸黑如锅底,气的咬牙切齿。
我微微暼了一眼过去,冲她露出个得逞的眼神。
让我入宫,不是我之意,是太子求我的。
此时太子未走,她指着我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贱蹄子!!”
太子大怒,不允许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如此的口无遮拦,不讲礼数。
于是特意请了宫中最为严厉的教养嬷嬷立刻出宫,对傅雪进行为时三月的礼仪课。
三月之余过得极快,没有傅雪找麻烦的日子却过的也并不快活,府內府外经常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无非也是关于我嫁过人,还是梨国的逃妇。
那些人的话每每被我听到,我都想三月期限能够早日到来,离开将军府这个令我恶心了半辈子的地方。
傅雪出嫁那日,是个大雪天。
天暗的深沉,雪飘的大朵大朵。
可我的心情却格外的好,看着那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将军府,终于离开了。
前方的路虽然未知,但是好歹是新的起点。
傅雪在轿撵中,而我则作为她的陪嫁丫鬟随同入宫。
东宫真的很大,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入目所及都是我未曾见过的。
虽然梨国的皇室我也有待过来可绝大部分都在牢笼中,不见天日。
“傅霜,你下去吧。”
我正走神,傅雪忽然开口。
再过一会儿就要入洞房了,想必太子肯定喝的酩汀大醉。
作为陪嫁丫鬟我理应等太子到来之后,再退门而出的。
但如果傅雪不需要我,那也没理由在这耗着。
“是。”我微微行礼,将门合上一步步朝偏殿的丫鬟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