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象牙塔之后,左金谷还是第一次看到“同类”。不是毛茸茸的小动物啊。他心中闪过微妙的失望。
“你是网球运动员吗?”
“不是。”
人形生物拥有一张看不清但不可怕、不妨碍交流的脸,以及一副雌雄莫辨的嗓子。左金谷无法确认祂的性别,甚至有种莫名的预感,只要一个转眼,他就会彻底忘记祂。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我刚刚看了半场网球赛。”左金谷快速转移话题,“这不重要。我为什么看不清你?”
“那可是你最害怕的东西,显然很重要吧!”祂歪了歪头,“因为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看清我就离死不远了。你很不习惯看不清对方的脸的对话吗?”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成功把话题分成了两个,各聊各的,互不干扰。
“确实不太习惯。一会儿就习惯了。”左金谷说,“实际上,我不会打网球,也从来没看过那么……玄幻的球赛。在我看到他们的网球之前,网球不是我最害怕的东西,也不是我记忆中最惊险的项目。”
“但现在是了?”
“或许吧。”左金谷不赞同地说,“倒果为因,只会让过程变成一场笑话。”
“我可没有!肯定是你自己忘了。”祂友好地反驳,又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小动物吗?”
“猫吧,我养了一只猫。问这个做什么?”左金谷说,“但我确实不记得什么时候接触过那样的球赛。必须声明,我的记忆力非常好。”
祂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黑漆漆的猫。
“?”左金谷看着黑猫,可疑地顿了一下,“当然,我是说……可能是我忘记了。”
黑猫:“……”
呵,人类。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儿。
黑猫挠了挠头,从身后摸出一个罐头,一爪子拍了过来。
左金谷没找到拉环,拿出一把小刀,“从这里撬开吗?”
“你撬它干嘛?”黑猫可爱地歪头。
“我以为你让我帮忙开罐头。”左金谷茫然地问,“不是吗?”
黑猫往前探,仔细瞅了瞅他。
“这是一个帮助回忆的装置。”它眯着眼睛说,“你把手放上去,然后默念‘网球’,就能想起之前和它的交集。”
“……”
左金谷默默把小刀藏在身后,装作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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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分钟,他把手从罐头装置上移开。
“怎么样?想起来了吧!”黑猫得意地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
“想起来了。”
“我小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意外受伤住院,为了不让家长担心,我尝试每天坚持看半小时动画。”左金谷面无表情地陈述,“前半个月,我看了一些《猫和老鼠》,然后电视台突然就不播了。接档的作品叫作《新网球王子》……一天之后,我放弃了这个计划。”
“省略了很伤心的内容呢……”
“实际上,即使用了这个装置,我依然想不起当初到底看到了什么。”左金谷说,“大概就是一个冒着生命危险打玄幻网球的故事吧……当时年纪小,没能包容艺术的夸张,没想到居然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直接定义为心理阴影了?”黑猫睁大双眼,“虽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但说不定你能在里面学到什么。”
学到什么?左金谷想了想,随口说道:“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追求比赛的胜利?”
“你看,这不是说得很好吗!”
“算了吧,”左金谷说,“还是安全一点比较好。”
“当然,有选择的话还是安全一些比较好。不过,总之……”黑猫一顿,郑重地宣告:“你通过考验了。”
“什么考验?”
“从痛苦记忆中获得养分的考验。”
“……真是随便的考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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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我现在应该跟你作自我介绍,然后把你应该知道的都告诉你。”黑猫苦恼地说,“但我现在好饿。”
“所以你打算把我吃掉?”
“不,我没这个意思。”黑猫呆滞地瞥了他一眼,“你们人类怎么总爱幻想自己变成谁的食物……我们边吃饭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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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星球上有很多修行者,他们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左金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如果你是亲历者,不用强调这是一个传说。”
“可如果只说‘很久很久以前’,就会像一个童话故事。”黑猫寸步不让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