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她的官兵走后,尤鹿鸣长出一口气,靠着牢房里的墙缓缓滑到了地上。
看来这次运气不错,她赌对了。
她原本以为重生是可操控的,比如每死一次,就能重生到她刚来这里的那个时间点,供她无限试错。
想的真美。
她后来才发现靠死来推动重开这事行不通。
她好像成了一个游戏里的npc,只有完成当下阶段的任务后才能推动时间线继续向前,反之则一直停留在原地,用死亡的方式不断回档重来。
直到用正确的方式完成任务。
比如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活下去】。
“你说翻供就翻供,说他有罪就有罪?”陆简严肃道,“许氏!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衙门不是你的一言堂,你拿审案当做儿戏吗?”
“民女清楚这里是衙门公堂。正因如此,才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断定有罪。”
陆简制止欲开口说话的仇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么你待如何?”
“敢问大人,可曾验过尸?”
仇仁原以为她又会举出什么新的证据,正要恐慌时听见她来了这么一句,直接哈一声笑出来:“这一把火下去,怕是连灰都不剩了,还验尸?你又不是没见过郝月容最后的模样,半边身子都焦到散出味儿来了,上哪里去验?”
“未经验尸格目即定罪,”尤鹿鸣义正言辞道,“陆大人,这恐怕不合律法吧?”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胡搅蛮缠。可也没办法,总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印象里大明律还是哪个朝代的刑律中有这一条,眼下只好豁出去赌一把。
“丑话说在前头,老婆子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瞎胡闹。无论如何,我家家主的意见就是你们瞧着办,”郝家专程派来谈判的一位嬷嬷哼了一声,颇不耐烦地冷着脸道,“总之,五日之内必须下个定论: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要不然,我们可有的是法子教你们都不得安生!”
“连尸首都不验一验,怎么就断定她有罪?”
“没听仇大人说么,郝氏的尸首早已烧成灰了,这怎么验?”
“什么烧成灰?要我说,保不齐是被谁藏起来了,结果只用起火来糊弄我们。”
“嘘。莫再说了,仔细郝家事后找咱们算账。”
“我认得这位许姨娘,她没进仇家门前我们做过街坊。她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再怎么样她也不敢做出杀人之事。虽说有证据,可我总是不信,她不是那样人。”
“你不信,我也不信。要我看哪,就是这姓仇的胁迫她写的供词。她哪有这个胆量?她还未必认字,若不认字,供词怎么写的?”
“……”
仇仁一张嘴说不过台下这数张嘴,再加上尤鹿鸣运气不错,《大雍律》中的确有这一条例,众口难调之下陆简最后拍板,待商榷过后再重新审理。
可算能让她喘口气了。
可能是她精神被这几天的反复折磨得出问题了,她竟觉得在这牢里也还不错——起码能按时吃饭,即便这饭吃了还不如不吃。
我的冰阔落。
她含泪灌了一口凉水。
我的麻辣烫。
她忍悲嚼了一筷子看着像土豆的菜。
我的炸串,我的烤肉,我的火锅。
她开始对付那碗类似米饭的东西。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勉强填了肚子,她回忆着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开始靠着墙练习打坐。
她是个推理废,看推理小说的时候总爱先翻到最后一页看看凶手是谁,再根据结局去琢磨这人的心路历程。
可现在显然不能再这么干,她只能用一个最笨的方法。
把自己带入到许昭的视角。
现在起,她就是许昭。
“爹,昭儿不愿意给人家做小。”
“有什么愿不愿的?你若不嫁过去,你弟弟就得死。”
一间房屋内,一个中年男人伸手掐断了一根灯草,油灯昏暗,再加上已日暮时分,照不清他的脸色:“再如何,仇府也总比咱们家里强。”
“爹,女儿听过那郝大娘子的传闻,都说她性情泼辣善妒多疑,就连她婆婆都要躲让她三分。若是真嫁过去,还不知……”
“天色不早了。”
许昭听出了逐客的意味:“女儿知错,是女儿多嘴了。”
听见许昭回自己房间后掩着面发出的抽泣声,尤鹿鸣叹了口气。
糟糕的原生家庭:瘸腿的弟,偏心的爹。
“师师是贱籍又怎样?我把她赎出来不就能恢复良民了么。再者说,天下的好女子这么多,凭什么偏就要娶这出了名的泼辣女子?母亲,我不娶!”
“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