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尸还魂

    可尤鹿鸣压根不管他在想什么,只一味输出。

    “也不知道你让你那些随从替你顶了多少罪。撒手!你那不知沾过多少人命的脏手少碰我,我告诉你们,这一次我还会来县衙敲登闻鼓。我迟早收齐所有的证据。反正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去了,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吧!”

    尤鹿鸣机关枪似的说了这么一堆,也不管她那叫仇仁的死丈夫作何反应,只顾使劲撇开了拉着她的两个官兵的胳膊,趁这两人没拽住自己时朝着仇仁竖了个中指,然后瞅准大堂中的柱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捂着耳朵大喊一声,硬生生就撞了过去。

    这是尤鹿鸣的第六次重生。

    “许氏,我且问你,你可认罪?”

    随着一阵头痛欲裂,尤鹿鸣逐渐看清眼前状况。

    这一次她运气还算不错,竟重生到了对原主做出判决的当日,倒是省去了她大半的麻烦。

    在公堂上她又瞧见原主许昭那该死的丈夫仇仁摆出一副抑制不住的得意嘴脸,恨不得咬牙切齿,当众揭发这小人的行径。

    她是穿越到此处的,本名尤鹿鸣,是个平平无奇苦命大学生,不知老天爷搭错了哪根弦儿,偏叫她魂穿到了这位名叫许昭的一个小妾身上。

    好消息,她有无限重生的金手指;坏消息,这是个被动技能,什么时候会触发、重生到哪个时间线完全听天由命。

    尤鹿鸣:“……”

    说实话,这buff有还不如没有。

    在重生五次后,她终于弄明白了她现在的处境。

    只能说不幸中的万幸,她是魂魄附体,并非身穿。若是从天而降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苦命鬼……

    尤鹿鸣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细想。这么一看,她还得谢谢老天爷。

    不过这位许姨娘比她的命更苦一点。

    许家的家境虽说普通,可在平民中勉强算中层偏上——家里有个在大理寺当官的爹,糊口之余还有富余。

    重点不是她爹这个七品芝麻官,是她有个死得早的亲娘和一个瘸腿的弟弟。

    在知道她有弟弟的时候她的右眼皮子就一跳。哦嚯,三无人员,天崩开局。她弟弟娶了仇仁的妹妹,她就嫁给了仇仁做妾。

    还是换亲。

    也不知幸还是不幸,嫁过来时她的为数不多的陪嫁中有一份地契。

    坏就坏在这份地契上。

    “时辰到——”

    那个一直缄默不言的刽子手明显是个老手。眼见他先是往刀锋喷了口烈酒,而后随着一声令下,高举砍刀。

    刽子手对这次行刑十分满意。他手起刀落,如此之利索,可能在想也算好好送了这可怜的小娇娘最后一程。这姑娘遇人不淑,愿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行刑!”

    至今回想起她初来乍到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后怕。她现在还能回忆起从自己喉咙中迸出的血液的热度,以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到这个大雍国见到的第一个“活物”,是她本人的项上人头。

    随着人头“咚”一声落地,许昭宣布死亡,她尤鹿鸣正式出场。

    不能认罪。

    活下去,不能认罪。

    “你哑巴了?陆县令等着你回话呢。大家都看看清楚啊,这人证——她屋里的贴身丫鬟彩珠,有;这物证——”仇仁转身面向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他手中由她签字画押的供词纸哗哗作响,“也有!你还有什么辩驳的。你还不趁早些认了罪,莫叫我们都苦等你一人!”

    陆简一拍惊堂木:“肃静!你若再吵,把你也一并拖下去。”

    “许昭,云中人氏。年二十,夫仇仁,父许顺,弟许康。若是有冤情,现在说还来得及。许氏,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思绪回到现场后,她定了定神,挺直了背与陆简对视:“大人,民女有冤。前几日之供词全是受仇仁所迫才画的押,其正妻郝氏月容之死,亦全是他一人的手笔,与旁人皆无干系!”

    仇仁显然被她态度的转变惊了一瞬,恶狠狠指着她道:“这泼妇满口胡诌些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诬陷亲夫!空口无凭,可没人听你白说话!”

    她充耳不闻,俯身叩首:“这个罪名,民女不认。”

    她抬起头来。

    “还请陆大人重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