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英意外的没表示不满，只是安静地往背后的靠椅靠去。
林洛悄悄打量了她一会儿，有一肚子话想要说、想要问，可又顾忌着洛文英的病，话在嘴边吞吞吐吐反复咀嚼。
正闭目养神的洛文英像是有天眼一样，将他的行为举止全都收进了眼底。
她没睁开眼，开口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林洛一愣，最后也没再磨磨唧唧铺垫一堆有的没的“关怀”，直接开了口，“妈，您和我爸，还有赵……赵文瑛，你们认识？”
“认识啊，”洛文英不咸不淡道：“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你们之间——”
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别样的恩怨情仇……
正当林洛斟酌着怎么组织语言时，洛文英睁开了眼，疑惑地看向林洛，“你这次回水合见着他了？”
林洛呆愣地点点头。
洛文英似想起来些什么来，蹙了蹙眉，数落道：“你怎么没大没小的，以他的年纪，你怎么着也得叫声叔。”
末了，她还嘀咕了一声，“教你的礼貌教养都忘了。”
林洛叹了口气，闭了嘴。
他知道，她妈现在的状态又有些记忆错乱，迷糊了，估计还把他当成是个小孩儿呢，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目前在她的记忆里，她还有一个幸福的家。
有爱的人、疼惜的儿子……这是好事。
林洛微侧身，单手撑着门框支起了脑袋，望着窗外青川绵延不绝。
阴天的乌云隐去了些光亮，不免让人难以藏匿的感性多溢出来了些。
林洛感觉鼻子有点儿发酸，喉咙也跟着发梗，反应过来时，脸上依然略显灼热滚烫。
好在背后洛文英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林洛没转头，杂乱纷飞的思绪断了线，不禁又微微弯了弯唇。
小李从后视镜里深深望了林洛一眼，不置可否，叹了口气之后，转回了头。
林洛选的疗养院离市里不远，交通便利的同时，又是城际难得的幽静之地，很适合洛文英调养。
而环境都还算是次之的，林洛真正看中的，还当属——
大铁门晃晃悠悠从里头缓缓打开，车从大门口一路开到前院楼底下。
这是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老卫生院改造出来的。
拢共三栋三层的老楼，一栋门诊和办公室，一栋住院部，还有一栋食堂和工作人员宿舍。
林洛从后备箱里把洛文英的行李搬了下来，让小李先去停车。
母子二人站在前院门口，一眼就能通过里头空心的院子将后面两栋楼望尽。
左边那栋住院部楼上，走廊栏杆边还趴了好几个图新鲜看热闹的，正凑个脑袋往下看。
林洛在人群里探索，环顾了一遍四周，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妈，我们进去吧。”林洛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搀着洛文英。
两人刚迈上台阶，大老远就瞧见几个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先生？”中年医生自我介绍道：“我叫彭卫，是你妈妈的主管医生，顾先生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带你们进去吧。”
林洛礼貌回笑，“多谢。”
“这儿环境还不错，每位老人都安排了工作人员单独照料，你妈妈住在这里，你可以安心。”医生说。
林洛又环顾了一遍屋子里的陈设。
跟从外面看起来有些破旧清冷的样子不同，屋里应有尽有，甚至为了方便老人，还安了不少专为老年人设计的智能化设备。
“哦，好的好的，麻烦您了。”林洛说。
医生察觉到他的视线，主动介绍道：“这些都是顾先生资助的。”
“疗养院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些老年病患，顾先生有空的时候时常会来帮忙，”医生开玩笑道：“可以说，这所疗养院，他算是大股东。”
“他是挺热心的。”林洛笑道。
忽然，窗边探出一个脑袋，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那人接受到视线，像个老顽童一样，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然后又缓缓探出头，周而复始，似是跟众人玩起了捉迷藏。
“稍等我一会儿，”彭医生说，说着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接着抱歉地解释道：“是一名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他没坏心的。”
“不打紧的，”林洛说，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继续道：“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儿？”
“您说。”
林洛抻着脖子瞧了瞧窗外，又瞧了瞧身旁直打哈欠的洛文英，“我们出去说。”
刚才还在走廊上徘徊看热闹的病人们此时都已经进了屋，彭卫善解人意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