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来到天王殿,殿内弥勒佛袒胸露乳,笑容可掬,背后的韦陀菩萨手持法器,神色庄重。
聂莞学着旁人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行礼,陈景淮则站在她身旁,同样虔诚。
“希望咱们能如愿。”聂莞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陈景淮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接着,他们前往大雄宝殿。殿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灰烬堆积,足见其香火之旺。聂莞接过陈景淮递来的三支清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她双手举香过顶,缓缓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求菩萨保佑,让我能有一个健康的宝宝 。”她在心底默默许愿,脑海中浮现出一家人围坐,孩子嬉笑玩耍的画面。
陈景淮站在她身边,也闭上眼许愿。许愿完毕,两人将香插入香炉,而后并肩走进大雄宝殿。
从大雄宝殿出来,他们又去了药师殿。聂莞看着殿内供奉的药师佛,心中燃气一丝希望之光,“陈哥,你说菩萨真的能听见我们的愿望吗?”聂莞轻声问道,眼中闪烁着一丝迷茫。
陈景淮揽过她的肩,坚定地说:“会的,只要我们诚心,一定会的。”
最后,他们来到许愿池边。池里的锦鲤自在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陈景淮买了一包鱼食,递给聂莞。她抓起一把鱼食撒入池中,锦鲤们纷纷聚拢过来,争抢着食物。看着欢快的鱼儿,聂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要是我们的宝宝也能这么活泼就好了。”
在灵隐寺的时光悄然流逝,离开时,聂莞回头望向那片红墙黄瓦,心中多了一份安宁。
陈景淮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七月的热浪密密麻麻的裹住整座城市,蝉鸣在柳树梢炸开,吵着人头疼。急诊室的空调外机疯狂运转,出风口却只吐出几缕微弱的凉意。
聂莞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口罩,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橡胶手套里的指尖被汗水泡得发白。刚刚抢救室送来个中暑昏迷的老人,她和美琳还有小蕊推着担架床来回奔波,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此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给!救命冰水!”崔洋晃了晃一瓶矿泉水,“吴峰刚从便利店里扛回来的,快喝点凉快凉快。”冰凉的瓶体贴上聂莞发烫的掌心,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腕骨滑进工作服袖口。
聂莞仰头灌下几口,喉间的燥热稍稍褪去,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崔洋隆起的腹部。那弧度像个饱满的月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恍惚间她又想起灵隐寺许愿池里争抢鱼食的锦鲤,还有自己在菩萨像前攥出汗的掌心。两个月过去,例假依旧准时造访,床头柜里的试纸永远是阴性。
“快看快看!”美琳举着手机从更衣室冲出来,屏幕里旋转着两枚铂金对戒,“我和张磊订在七夕领证!小蕊你呢?听说你家那位也求婚了?”
“早着呢!”小蕊摘下护目镜,镜片上的雾气还没散,“不过他答应带我去冰岛拍婚纱照,等攒够年假就出发。”两个女孩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捧花款式和敬酒服颜色,美甲划过手机屏幕的声音清脆得像夏日的蝉鸣。
“哟,怎么都在聊喜事?”吴峰的大嗓门突然从护士站外传来,“我和小静也定了日子了,国庆摆酒!到时候都得来给我撑场面啊!”他大大咧咧搂住路过的沈逸,“沈哥你可得帮我写证婚词,你那笔杆子比手术刀还锋利!”
聂莞倚着文件柜笑着鼓掌,掌声混在众人的笑闹里显得有些单薄。
崔洋把产检单往护士站桌上一拍,圆滚滚的肚子压得塑料椅吱呀作响:“老规矩!过几天自助烧烤,谁都不许请假!”
美琳立刻欢呼一声:“太好了,我正想着出去好好的吃一顿呢。”
小蕊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烧烤店团购,吴峰在商家群里预定烤羊腿。
聂莞捏着体温枪的手指顿了顿,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得让人心慌。以前这类聚会她从未缺席,可此刻连烤肉的焦香都勾不起半点食欲。
夜里躺在床上,聂莞数着天花板的裂纹,身旁的陈哥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过几天陈哥就要过生日了,每年她都会为陈哥好好的庆祝一番,今年也不例外。
她轻手轻的脚摸黑走到客厅,翻开藏在抽屉深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生日计划:定制刻字的保温杯、提前订好的栗子蛋糕、宠物店新到的狗狗玩具,旺财最近总爱叼着她的拖鞋满屋子跑,该换个磨牙棒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时,聂莞像往常一样拿着试纸去卫生间,虽然做这些只是无用功而已,但好过对着天花板数裂纹时心里空荡荡的不安。试纸浸入尿液的瞬间,她甚至没敢多停留,转身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水流声哗啦啦盖住了心跳。
等再回头,两条浅浅的红线却在晨光里倔强